
小时候,多是向往冬天的,总是仰着小脸问大人,“什么时候到冬天啊”,“还有几天下雪呀?”,大人总是不解地应付几句,让我们去别的地方耍去。
如今,到了而立之年,回想起来,小时候大抵是盼着下雪,盼着在雪地里撒丫子跑,那时候,冬日里最浪漫的莫过于一场纷飞的大雪。
此时,看着阳台上晒着的一地萝卜干,我倒觉得这才是冬日里最浪漫的事。
入冬之后,萝卜的价格也是逐渐下降,从两块一斤到一块一斤,从一块一斤到六毛一斤,不得不说,它便宜得迅速占领了市场,成了传说中的“便宜得跟萝卜白菜似的”。
闺蜜说,可以腌萝卜干了,初时,有些不解,这不是记忆里小时候老奶奶才做的事嘛,咱这个岁数,大概是弄不好的,便一笑置之。没几日,闺蜜送了一罐,尝了一口,便一发不可收拾,一边吃一边感叹,这手艺不错,萝卜这样吃,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没几日,合着家里人,一罐就见了底。
于是,匆匆去买了半袋子萝卜,回来开始着手搞起来,洗干净,切条,晾晒。
话说,这是晾晒的第二日,昨日还是齐齐整整,水灵灵的萝卜,今日已经被风干的皱皱巴巴的,颜色有些发黄,身体逐渐蜷缩起来,如同迟暮的老人,老态龙钟。
望着眼前的一幕,内心竟是一阵唏嘘,以前,总在书上看到关于时间的言论,多半是在说时间的力量,而今,望着这一地“变”了的萝卜,具象化了我对时间的认知。
风干,简单点来说,是这萝卜在阳台上,水分逐渐蒸发。可在某一刻,它就像瞬间老了,变得皱巴,变得不那么好看,可是,它还是萝卜啊,它还会很好吃,它还会有自己的价值,它还是它啊。
这具象的时间,似乎在告诉我们些什么,它看起来改变了很多,可是不变的还是萝卜那朴实的心,或许遗憾过不再美丽,不再光鲜,可是萝卜的本心还在啊,只是换了形式,不必惊慌,不必伤感。
恍悟,这便是冬日的浪漫,用一段“风干”,告诉我们不必“哀吾生之须臾”,亦不必“羡长江之无穷”。活在当下,接受风雨,接受一段“风干”,随后,即可细品,那腌制的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