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本是一只家猪。在猪爸猪妈身边没待多久,就拜别父母兄弟,离家出走了。可能,它自知做家禽没奔头。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吃来吃去吃到头都是要被吃的,索性它逃离安逸,自谋出路。
它趟过泥水塘,滑过早春冰,俩猪蹄一蹬,“滋溜”就蹿到雪球里,滚了几下,直接撞树上。迷迷糊糊的它撞得生疼,寻思着出路还没有看到,就要往畜牲道轮回走一遭。冤!
恰巧庙里的小和尚下山捡树枝,看到泥泞不堪的小猪四蹄朝天的,上去摸了摸脉搏。可是猪的脉在哪里呀?小和尚不知所措地在猪皮上按压着,最后搓了搓手,一鼓作气地把小猪带回庙里去。
住持看了看小猪,摇摇头:“唉,佛门重地禁止杀生。你把这畜牲带回来,是要我超度吗?”
小和尚急了,拉着住持的衣角来回晃动。哭着说:“师傅,师傅,求求你救救小猪。我医道尚浅,不及师傅一分,请您看看我佛慈悲,救救它吧。”
住持看了看小和尚,又看了看晕厥过去的小猪。对其他弟子说:“砍柴,烧水。”
屋内众僧忙吓得跪下来,对着金尊佛像低头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年长的和尚也拉着住持的衣角,喊:“师傅,佛门重地不能杀生啊!善哉!善哉!”
住持恼了。大喝道:“混账!谁说我要杀生了!孽徒!”
小和尚不解道:“您不是说砍柴,烧水吗?”
住持理了理衣角,说:“是啊!”
小和尚哭道:“那还不是要吃猪!”
住持忍俊不禁道:“你们真是!真是!唉!你看,外面冰天雪地的,这猪冻得不清。我差你们烧水是要暖暖它的身子。都冻成冻猪了,我还怎么切脉?”
小和尚破涕为笑,“好的,师傅!徒儿这就去!”
住持捋了捋胡子喊道:“还有我的银针!”
那一晚,一群和尚围着一只猪,在佛像面前,开始救死扶伤之术。
第二天,小猪醒了。扑腾了蹄髈,欲站立。小和尚拿起一碗米汤,放在小猪面前。说:“木鱼,喝吧。我就知道你饿了!”小猪拱鼻子闻闻气味,看看小和尚。
小和尚摸了摸它的头道:“师傅给你起名木鱼,即讲经设斋用的法器。就是这个!“小和尚从袖子里掏出木鱼给小猪看。接着说:“我们庙里没有主仆之分,唯有师兄弟之称。虽然,你是俗家弟子,不用遵守寺庙规矩。但是,我是你师兄,师兄自会负责你一日三餐。哦,对了。我叫木灯。你可以叫我师兄,也可以叫我木灯小师傅。”
说到这儿,木灯小和尚乐得合不拢嘴。心想:我终于能当师兄了。管它是小师弟,还是猪师弟。只要有师弟,我就有辈分了。
木鱼小猪看着木灯师兄手里的木鱼,往上面蹭了蹭,舔了一下。可能,它以为这是师兄给它的枕头,就贴在木鱼上面躺了一会儿。
由于住持考虑到木鱼会影响他们的法会早课,就把木鱼安置在后院柴房里。但是,木灯太喜欢木鱼了。就把木鱼安置在他的卧榻边上。所以,木鱼是和众师兄睡在一起。
多了一个特殊的师弟,和尚们的生活有了乐趣。每天伴着木鱼“哼哼哼”睡觉,看着杂食木鱼东啃啃西啃啃,也习惯了有猪的生活。
可是,一天一位施主误入后院,恰巧看到木鱼在啃树皮。就跑到大殿上,喊:“和尚吃猪了!和尚吃猪了!”
众僧人见状。上去解释:“施主,您误会了。这是我们收养的小猪,也是我们的师弟,我们不杀生。阿弥陀佛!”
其他施主也骚动起来,质疑道:“不吃猪,那养它干嘛?难道留着过年看着玩啊?”
殿外扫地的木灯听到殿内在讨论木鱼,拿着扫帚跑进来,说:“不准你侮辱木鱼!它是我师弟,是我们的家人!”
一名施主道:“家猪也是家人,最后还不是养膘了被宰?”
木灯举起扫把,说“不一样!”
住持大喝道:“木灯!不得无礼!佛门重地,岂能造次!”转而向施主说:“我佛慈悲,见木鱼可怜,指引贫僧收留它。施主若觉得我庙会犯戒,不如由众施主监督。贫僧向佛祖立誓,养木鱼至百年,绝不杀生。”
听到住持的信誓旦旦,众施主才罢休。之后,木鱼白天在殿内待着,晚上和师兄们回去睡觉。它还是没心没肺地活着,但是木灯害怕别有用心的人把它绑了去,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木鱼。上课了,也抱着木鱼一起听讲。
有一天,木灯在收拾木鱼的卧铺时,转头发现木鱼不见了。他问师兄们是否见到,均说未见。木灯急了,木鱼的优点就是见人都让抱,可这也是它的缺点,不认生。若没有防备心理的木鱼碰到歹人该怎么办?木灯越想越害怕,立马跑去告诉住持。住持想到庙宠不见了,就发动全寺庙的和尚去找。
他们在山上山下找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住持捏着佛珠走到佛像面前祷告:“我佛慈悲,保佑木鱼能够平安顺遂。”
住持跪拜聆听。这时,一阵轻微的鼾声传来。
住持扶着蒲团站起来。他辩声寻找,然后走到供案前。弯起腰,掀开帘子,正见到一只小猪趴在木鱼上怡然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