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个现世报的故事

原创 一杭yihang 一杭言语 2025年12月29日 10:01 陕西

此文属于读者投稿,经由一杭校对编辑。

我叫小斌,老家在西南一个民风淳朴却也剽悍的小镇上。

打我记事起,爷爷就是个沉默寡言、腰板笔直的倔老头。他以前在镇上的供销社工作,一辈子没占过公家一分钱便宜,街坊邻里提起他,都竖大拇指,说他是条硬铮铮的汉子。

可就是这么个正直了一辈子的人,晚年却因为一堵墙,受尽了屈辱,也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事情发生在我上高中的时候。

爷爷想在老宅宅基地上翻盖新房,让一家人住得更宽敞舒服些。这本是件喜事,却成了我们家漫长噩梦的开端。

隔壁邻居家,也打着同样的算盘。两家宅基地的边界,成了一道导火索。

其实边界很清楚,算下来都传了三代人。但邻居家仗着儿子多,在镇上蛮横惯了,硬是想多占我们一尺地。爷爷据理力争,寸土不让。

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家,远远就看见两家人在宅基地上对峙,吵嚷声震天。

我挤进人群,正好看到邻居那个叫王老六的男人,满脸横肉涨得通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爷爷还是那样,沉着脸,跟他讲道理。

突然,王老六弯腰捡起地上半块盖房用的青砖,二话不说,猛地就朝爷爷头上拍了过来!

“啪”的一声闷响,我眼睁睁看着爷爷晃了晃,额角鲜血瞬间就淌了下来。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血往头上涌,就要冲上去拼命,却被我妈死死拉住。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惊呼,有人劝架,也有人冷眼旁观。

爷爷被送到了镇卫生院,伤口缝了五针。我们家人悲愤交加,当即就报了警。

我们都以为,事实清楚,众目睽睽,这事肯定是我们占理。可我们万万没想到,人心的险恶,远超我们的想象。

到了派出所做笔录,再到后来对簿公堂,局面彻底颠倒了过来。王老六一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串联了当时在场的几乎所有“证人”。

那些平日里和爷爷见面还会打招呼的乡亲,一个个在警察和法官面前,信誓旦旦地说,是我爷爷先动的手,王老六只是“被迫还手”。

他们描述得绘声绘色,说我爷爷如何先骂人,如何先推搡,仿佛他们亲眼所见。

我坐在旁听席上,听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证词,看着爷爷紧抿着嘴唇、微微颤抖的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爷爷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官司输了。

我们不仅输了理,还赔了一笔钱。爷爷的身体从那以后就垮了下去,不再是那个挺拔的模样,背也驼了。

他不再爱出门,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对着那堵引发争端、最终也没能盖起来的墙基发呆。

我们家在镇上,似乎也矮了一头。那种憋屈和不公,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们每个家庭成员心上好多年。

时间能冲淡很多事,但有些印记,却刻在了命运里。

我大学毕业后,在省城安了家,接父母过来同住,渐渐回去得少了。

关于老家的消息,多是通过电话从还在镇上居住的亲戚那里听来。

大概从五六年前开始,一些离奇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

最先出事的是当时作证最卖力、赌咒发誓说亲眼看见爷爷先动手的赵球。他开拖拉机送货,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拐弯处,莫名其妙就翻到了路边的水沟里,人当场就没了。水沟不深,也没别的车,死得透透的。

接着,是当时帮着王老六家四处游说、动员其他人做伪证的村委会会计老李。他晚上喝酒回家,突发脑溢血,人虽然抢救过来了,却瘫在了床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全靠老伴伺候。

更邪门的是,他那个原本在市里做生意的儿子,生意接连亏本,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跑得无影无踪,留下个烂摊子。

还有一个当时随大流做了伪证的邻居,骑摩托车撞上了大车,也走了。

这些人的死讯和噩运,传来得并没有那么密集,间隔一两年,甚至两三年。

起初,我们只当是巧合,是意外。但当一个、两个、三个……当年那些在法庭上言之凿凿的“证人”,但凡开了口的,都接二连三地遭遇不测或家庭巨变时,你很难再用“巧合”来形容。

我妈在电话里跟我念叨这些时,语气复杂,有唏嘘,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解气。

她总会压低了声音说:“小斌,你说,这是不是报应?举头三尺有神明,当年做了亏心事的人,到底还是没躲过去。”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王老六和他那个当时主要负责出谋划策、四处活动的堂弟,反而还活着。但他们的日子,似乎也并不好过。

王老六的儿子,原本是个挺机灵的小伙子,后来不知怎么的,精神就出了毛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没事人一样,坏起来就追着王老六打,下手没轻没重,街坊邻居经常能听到王老六被儿子追得满院子跑的哭嚎声。

他堂弟脑梗后落下后遗症,从此瘫痪在床,与会计老李成了“病友”。他儿子也未能幸免,干啥啥不顺,穷困潦倒。

去年清明,我回老家给祖宗上坟。

特意绕到老宅那边看了看。老宅早已破败,那半截墙基还在,上面长满了青苔。

隔壁王老六家盖起的楼房,也因为常年无人打理,显得灰败陈旧。

我在镇口遇到了一个当年没有作证、选择沉默的远房长辈。

他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说:“小斌啊,你爷爷是个好人。当年的事……唉,大家都心里有数。你看现在,该还的,都还得差不多了。你爷爷在下面,也该安息了。”

我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走在老家的路上,春风拂面,我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

我从不宣扬迷信,但发生在那些“证人”身上的连环厄运,实在太过精准。它不像法律那样条理分明,却带着一种原始的、朴素的震慑力。

爷爷一生正直,帮助过不少人。那砸向他额头的砖头,没能让他屈服于暴力,却让他败给了集体性的谎言。

他至死都背负着“先动手”的污名,最后抑郁而终。

然而,时间最终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清洗了这份冤屈。那些早逝的、瘫痪的、家宅不宁的人,他们的结局,实在大快人心。

时光无言,但天地有知。

所谓的报应,或许并非鬼神之说,而是当一个人昧着良心做事时,他的人生根基就已经塌陷了,往后的每一步,都不过是走向必然的深渊。

爷爷的委屈,最终由命运之手,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却又大快人心的方式,得到了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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