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榜先生的故事。

随手拍

1949年的腊月,一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村庄裹上了一层金黄。路边的茶馆里设有赌场,赌徒多。茶桌坐无虚席。赌桌上更是热闹,有人赢钱,有人输钱,赢了的高兴,输了钱就灰心丧气。有个姓万的老板(土匪),今天手气不好,输了钱,心里闷闷不乐。他是本地帮会的老二,人称二老板。了解他的人都不敢得罪他,帮会是靠打,砸,抢,巧取豪夺为计。所以茶馆老板见了,也得点头哈腰恭维奉承。

那时赌场是摇骰子。这盘该万老板摇了,他将骰子放在手里晃动了几下,一看又输了,心有不甘。正在这时,盲人榜先生,一手摇铃铛,一手拄拐杖磕磕碰碰地走进茶馆。茶客都认识他,有人大声叫榜先生来了,沏茶来。

刚一落坐,万老板就嚷嚷;榜先生你来给我算一下,看今天运气怎么样?于是大家都以看热闹的心态说:榜先生您去给他算吧!可是盲人看不见是谁?榜先生说那好吧,你将生辰八字报来,我给你算算,看看运气如何?

于是,榜先生心里一忖,掐指一算,就知道了这人的运势。那个万老板口里还在说:“榜先生,你可要照直讲啊,不要委婉奉承。”其实榜先生算八字,是远近闻名的,算的准,又直言不讳。街坊邻居都知他的性格,如果有谁生了孩子,或者是儿亲女嫁都要请他去合八字。

就在万老板话音刚落,榜先生就说:“你今天运气不好啊,可有灾星降临。”这句话意思是说“你有无妄之灾,歿身之祸”。可姓万的听到这话,刚才还笑容满面,脸色立刻变得铁青乌黑,抡起板凳砸向榜先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位男子一把抱住了姓万的,同时,茶客们都拢来说好话,打圆场,也不乏有看热闹,说风凉话的。不过,茶馆老板连忙跑来说:“万老板息怒息怒!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信他这些迷信鬼话”。经过多人劝阻,榜先生才从虎口脱险。

其实,这卦很灵验。时间只隔了四小时,就在当天夜里姓万的就被人民政府抓走了。他是土匪,还欠有血债,只过了两天就枪毙了。那时新中国刚成立,拨乱反正,镇压恶霸土匪。从此以后,盲人榜先生,卜卦灵验,名声远播,外乡人都慕名拜访。

榜先生的故事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原来榜先生姓刘,名榜。生于1925年,是本村刘姓后裔。三岁患眼疾,医治无效,从此失明。七岁时拜盲人占卜师为师,学习谋生技能。

学成归来与母亲相依为命。他长的清秀,英俊,可性格直爽,坦诚,天生不会奉承别人。

小时候,听母亲说,我哥出生时,是榜先生算的八字,他对我奶奶说;“你这孙子可要小心抚养。”意思是说,这孩子难养大,说完就走了。我奶奶按乡俗要给他做鸡蛋面条,被他执意婉拒了。后来,我哥在一岁时夭折了。

在我出身时,也是请他算八字,他满面喜悦的对我母亲说,“你这孩子跟称砣一样,砸不坏的。”并且要求我奶奶给他做鸡蛋面吃。

如今七十多年过去了,村子里山水依旧,唯有人事更迭。“一代新人换旧人,遥看旧人离愁恨。”榜先生早已化为一抔黄土,可故事依然在父老乡亲们中传为美谈。那个土匪(所谓的万老板)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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