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朋友圈里,充满了”30岁年薪百万”的故事、“25岁是最佳黄金生育年龄”的宣传,不断拧紧每个人脑海中的发条,仿佛只要比同龄人晚走一步,人生也就被远远落在后面。
“社会时钟”为什么会让我们焦虑?
跳脱了“社会时钟”的生活,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会遇到怎样的困难和可能性呢?
01
他被困在了自己的时区
并不是每条“脱序”的成长路径,都会弯道超车,或取得出乎意料地成功,也有人被困在了特定的成长阶段中,难以挣脱向前。
今年是34岁的唐尚珺高考复读的第12年。尽管拿到过中国政法大学、吉林大学、厦门大学等院校的录取通知书,唐尚珺始终无法摆脱对中科大的执念,于是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选择复读。
一部纪录片记录了小唐的心路历程。在第四年高考结束后,当时向家人隐瞒复读真相的小唐不得不假装自己已有工作,拿出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买年货、发红包。赶集时,小唐偶遇了自己已经毕业、回家相亲结婚的小学同学,感慨万分。他认为,如果像小学同学那样,就一辈子都走不出县城。
在相关视频下,很多网友表示了对小唐的不解,认为即便能考上中科大,毕业也将近40岁,在就业竞争中必然处于劣势。有人说,这不叫坚持,不叫追求理想,而是不能承认失败。
无论如何,在大多数人眼里,小唐都与社会时钟的安排格格不入。尽管年龄一岁岁增长,他的生命似乎永远停留在了第一次复读的那年。
02
三十而立 四十而不惑
社会时钟(social clock)是用来描述个体生命中主要里程碑的心理时钟,最早由美国心理学家纽加滕在1976年提出。
纽加滕认为,文化不仅决定人应该如何行动,那些文化期望和认可的行为也在人的一生中按特定的时间顺序成为个人的一部分。
结婚、生小孩、退休,社会对重大生活事件的适宜年龄有其一致性,该一致性会对个体造成社会压力,促使他们在特定年龄成为特定角色。年龄规范和年龄期望像是行为的激发物和制动器,有时使行为加速,有时使之延缓。
但由于社会时钟对每个人而言并非总是清清楚楚,因而生活进程比社会时钟快或慢的情形常有发生。这类错误一旦发生,文化就会给予相应的惩罚。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这岁数再不找对象就寡一辈子吧”“打算什么时候抱孩子啊”…
不知不觉间,我们的人生就被指派了一个个阶段性目标。
从学生时代家家户户都会cue到的“别人家的孩子”,到《春节自救指南》中“刚读完研究僧/不小心奉子成婚/还考上个公务员”的宝贝儿子,谁能超水平完成阶段性目标,谁便是世俗意义上的人生赢家。
在这样的社会期望下,人们的努力又进一步固化和完善了现有的社会时钟。并且大多数情况下,这份动态的“生存指南”越来越苛刻,留给人的能动空间越来越少。“人们创造历史,但不是在他们自己选择的条件下”。
即便看清了社会时钟完全就是社会文化建构的产物,人们想逃离社会时钟也绝非易事。
03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表
“逆社会时钟”小组成为了难得的例外。“逆社会时钟”小组中,有人20多岁过上隐居生活,有人大四退学重读本科,有人40岁怀头胎。
在这个五万多人的小组中,不少人书写着自己逆社会时钟的“叛逆”人生。求学、工作、结婚,他们打破了社会对重大人生节点对应年龄的固有印象。
一位网友大一入学当天刚满28岁,和同班同学相差了十岁。由于父母不愿负担学费,高中毕业后就成为打工人的她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求学梦想,而是在全职工作情况下考了雅思,申请了四所大学并被其中两所录取。“看着银行里面的存款,还不够我这两年的学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再拖了,就是现在,我要掌握我自己的命运。”
在她眼里,28岁,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另一位网友在37岁时辞去了自己体面稳定、朝九晚五的体制内工作,决定和朋友共同创业。
她认为,与其过一成不变、没有目标的生活,不如重新找寻自己人生的意义,“人的生命短暂,随心所欲一点吧”。
而那位20多岁选择隐居的90后女生,在秦岭山上呆了四年之久。毕业几年后,她放下了工作,放下了城市的繁华喧嚣,与几位朋友一起过上了以天地为庐、以草木为衣的山野生活。在同龄人忙于工作、婚嫁时,她的生活是种菜、读书、写作,也常去摘野果、做美食、练瑜伽。她还开了公众号分享自己的隐居经历,也为网友提供了不少“隐居攻略”。她说,在大自然中,“只有生之鲜活,切肤入心”。
组内也有不少求助和迷茫的声音,评论区的过来人总会热情地分享自己的逆社会时钟经历,为面临抉择的组员答疑解惑。他们总是鼓励道,一切都来得及。
对逆社会时钟的践行者来说,社会时钟让位于个人选择;比起盲目地按照社会期望生活,一切努力的最终目的都是认识自己,用于探索自我的时间永远不是荒废生命。
就像那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的小诗写到的那样,生命就是等待正确的行动时机。
“身边有些人看似走在你前面,也有人看似走在你后面,但其实每个人在自己的时区有自己的步程。”“在命运为你安排的属于自己的时区里,一切都准时。”
04
我们真的能
改变社会时钟的走势吗?
在逆社会时钟成功的经历帖下,不少网友都羡慕不已,也偶尔有种人生重来的冲动,但逆社会时钟绝非易事。
经济条件等客观现实原因可能是行动受阻的直接因素,但更多人并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毕竟异常即错误,逆社会时钟的举动太容易成为反面教材。很少有人能够完全将他人的看法抛在脑后,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年龄焦虑并不来源于自身,而是社会如何看待这个年纪的自己。
可以说,构建个人时钟的前提是,必须对自己和外部世界有充足的了解,以及相对准确的认知。
电视剧《我的事说来话长》中,男主阿满则走出了困住自己六年的家里蹲生活,结束了自己的逆社会时钟经历。
在剧的结尾,西装革履的阿满在赶赴议员秘书面试的途中混入了半程马拉松比赛,围观马拉松比赛的家人则目送着阿满坚定地朝着与跑步选手相反的方向走向了车站。表面上看,阿满全程经历了家人、朋友、恋人的轮番说服,最终向社会时钟屈服。但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阿满只是花费六年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时区。
现实中,更多人仍然在寻找自己的时钟,在尚不明朗时只能随波逐流。但无论如何,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和人生节奏的权利,都有权探索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
世界是一场永无终点的马拉松,千军万马朝前奔涌,你最大的可能不是永远冲锋在前,而是在某个阶段留下来,那时你要知道如何肯定你的生命。
生命平凡也广阔,其实始终可能拥有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