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去世的消息时,我正在化妆间拧开那支玫瑰豆沙色口红。手机弹出的新闻标题冰冷刺眼——那位总爱在片场抄佛经的女演员,今晨被发现溺亡在浴缸里。据说水面漂着她的口红,像朵不会凋谢的塑料花。

微博瞬间被蜡烛表情淹没,粉丝们哭着转发她生日那天的樱花照片。没人知道照片里的树是影视城的假道具,真正樱花盛开时,她正在戒毒所接受治疗。平台紧急推出的黑白滤镜,把九宫格照片变成遗像,可那些笑脸还定格在三年前的春天。
整理遗物时,我在她百万珠宝盒底层发现本旧天文手册。泛黄书页夹着1998年的流星雨门票,背面潦草写着:"陨石里藏着星星的骨灰"。衣柜里挂满没拆标签的礼服,防盗扣闪着红光,像ICU病房的心电监护仪。
道具师调出她NG三十八次的哭戏视频。说完"来生想当棵胡杨树"的台词后,她突然抬头看天。放大画面才发现,她眼里映着夜空的夏季大三角。那天收工后,场务听见她打电话:"妈,假发要黑色的,角色需要。"
追悼会播放的纪念视频里,有帧被快进的画面:她缩在房车角落数药片,腕表反光在窗帘投出北斗七星。殡仪馆空调吹起她演敦煌飞天时的金箔碎片,那些金粉正以莫高窟壁画剥落的速度,悄悄坠入地毯。
律师宣读遗嘱时,暴雨突然砸向玻璃幕墙。她把所有珠宝熔成天文馆的星空模型,唯独要求封存全部口红。那些编号像外星密码的口红管,此刻静静躺在恒温箱里,就像她藏在浓妆下的素颜,永远定格在零下18度。
离开殡仪馆时,我把同款口红涂得格外仔细。路边的樱花树突然摇晃,花瓣粘在手机屏幕上,和那些黑白照片重叠在一起。或许我们都活成两种模样:镜头前是精心描绘的油彩,灵魂却躲在暗处,等着某天和月光一起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