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娘抱着染血的布鞋瘫坐在田埂时，那台东方红拖拉机正歪在芦苇荡里冒黑烟。驾驶座上散落着几根紫色粉笔，仪表盘上"周野1982"的刻痕缺了道口子——和农药厂铁盒的裂痕严丝合缝。
"是刹车突然失灵！"司机老陈跪在泥地里哆嗦，指甲缝里嵌着粮站的黄小米，"我明明按周主任吩咐保养的..."他突然噤了声，望着远处骑着二八大杠赶来的周厂长，车筐里塞着给窑厂送饭的铝盒。
苏念安蹲身查看轮胎，发现挡泥板夹着片碎花布——和翠萍那件被农药漂白的工作服同款。更诡异的是，车斗残留的紫色粉末在雨水里泛着冷光，与鱼塘死鱼鳃片上的晶体一模一样。
"就是个意外。"周厂长掏出手帕擦汗，帕角的兰花沾了油污，"公社已经拨抚恤金..."话音未落，春生突然从芦苇丛钻出来，怀里抱着只浑身紫斑的野猫："拖拉机撞人前，我看见周小虎往车底下塞东西！"
深夜的机修棚，苏念安借着月光检查刹车片。春生娘突然冲进来，把个铁盒砸在工具箱上："这是从周家猪圈刨出来的！"盒里结块的紫色饲料，正散发着和拖拉机残渣相同的气味。
"那饲料是给窑厂童工吃的！"暗处传来老陈沙哑的声音，他脸上新增的淤青在月光下发紫，"周厂长要我顶罪，不然就把我闺女送窑厂搬砖..."他颤抖着掏出一叠粮票，票面盖着北斗星暗记。
次日清晨，周厂长儿子举着玻璃瓶在车祸现场玩耍。春生一把夺过瓶子，里面漂浮的紫色药丸竟和翠芬考试时偷吃的"提神药"形状相同。孩子突然咧嘴笑："我爸说这是聪明豆，吃多了就能开拖拉机！"
暴雨倾盆时，苏念安在芦苇荡淤泥里摸到块铁牌。窑厂童工编号牌上的北斗刻痕，正与她口袋里染血的布鞋鞋印渐渐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