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与钱财

自小学校便以儒家文化为基础,教育孩子以知识武装起义。鲁迅从医生转去写作,描述社会与人性,也没告诉大家怎么挣钱。穷书生依靠笔墨纸砚赢不了天下,至今我国有代表的圣人,都没教育大家如何挣钱。

而西方的犹太人,自小就以利益交换的故事来养育孩子,让孩子明白挣钱是要付出代价的,针对“挣钱”这个概念,中西之间的文化教育差异可见一斑。儒家人不是不说钱,而是自己建立的阶级制度下,不能把钱这个事挑明来说。于是“劳其筋骨”让每个人都处于“苦难”之中。

在我看来,育人之方式很多,校园为了保护孩子的心灵,将“钱财”定位“邪恶之物”。这种教育文化与理解是不可取的。比如,新闻里经常出现“孩子背着父母充值几万元玩游戏”,思考这个问题的本质,在于父母从小到大,没给孩子灌输“钱财”的价值和意义。充值游戏体验是可以的,但钱财花费得克制,喜欢,便需要适可而止。赌博如是,千金散尽还不来孩子的道歉。

比如英女王,她把自己当作英国的钱,钱上印有她的头像,流通于欧洲的英镑,她就是钱,一举一动关乎着“钱的涨跌与价值”她代表的不是皇室,而是英国人的精神。所以她行事必须一板一眼,标准化,规范化,甚至不能情绪化。大家拿皇室成员戴安娜,查尔斯王子的事与英女王的态度来制造新闻,这不就是与“钱”过不去吗?这是英国人的幽默,新闻媒体知道娱乐化的新闻与“钱”就是一场“灾难”。

富人家的孩子,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花出去的每分钱都是父母挣回来的。于是富人去体验贫苦人们的生活,又能吸引普通群众的关注,这种综艺节目是集聚话题热度与人们的猎奇心理。美国的《卡戴珊家族生活》也是类似的综艺片,制造富人积极努力向上的印象,输出“富人也会吃苦耐劳”的美德。

事实上,一个家族的荣华富贵,是需要祖辈几代人的奋发图强,并不是生儿育女以后,渴望儿女奋发图强挣钱,换得父母们的荣华富贵。千百年来,古代帝王侯爵代表富人高官弟子,商贾贸易挣的钱便降下一级。按照阶级标准,帝王侯爵的钱是高贵的,商贾贸易的便得尊崇其后,这是阶级划分出来的“挣钱”标准,穷人挣钱被说是“一夜暴富”;文人雅士挣钱被冠以“才华横溢”;“阶级与挣钱”画上等号的文化传颂至今,这类型钱财教育,在长辈们之间流通,渴望孩子能当“人上人”,而作为儿女,又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把成功与金钱与阶级串联在一起,真是救命啊!

活了半辈子的人,缺乏批判性思维,说是不懂人情世故,放在这个时代,我们必须学会以批判,重新塑造子女们的价值观,避免“上一辈的金钱观”遗传下去。自小,我的母亲给我的零花钱都是1角,2角,5角,最多的时候,2元钱更是让我欣喜。转眼间,这些钱都变成零嘴,贡献给开小卖部的陈伯,他家有一个半身不遂的儿子,整天坐在轮椅上,小区的士多店都是住一楼的职工开的,我总是帮衬他家,一来是陈伯和蔼可亲,二来是他家的生活条件,在我看来也是“苦难之家”。

2元钱的价值能提升别人家的幸福,我一个小孩子懂得“扶贫”。母亲说,给我去参加校园旅游,剩下的钱回来也要去陈伯哪儿花个精光,这就是不懂理财的表现。我不跟她辩驳,在她们所生活的世界是我们所没经历的,母亲永远拿我的小时候来说钱的态度,“有一分钱花光一分钱”,长大后就是“月光族”。

70年代生的人,也学会父母那一代的教育方式。在我看来,存钱变成我的“苦难”,每个月挣的钱也曾被强制购置“基金,黄金”,还学会记账,每到月结时候,便知钱财的去向,一年下来挣了一点利息收入,外出一顿饭便花出去了,看着账户里的额度,存不了几个钱。那时候谈过一个光头男友,他说这理财方式是没坚持不懈,他倒是与父亲一个鼻子出气。单吃喝都不省钱,得学会克制欲望,降低体验的次数与减少爱好的投入,戒烟戒酒,一个月参与一次社交活动等,这么一来每个月都能省出两千元,存起来足够支付旅行机票的钱。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里,一年出国一次,一个支付机票,一个支付住宿费,当地吃喝玩乐,基本都是他承包了。这样一来还是“省吃俭用”,有时候会把省下的钱去购置一些奢侈品和高档衣服,尤其是冬天的大衣,昂贵的鞋子,包包和金属饰品和化妆品。体验了作为女儿身的好处,也体验了离开父母亲以后,与男友婚前试婚的琐碎生活方式。

从前不允许同居的国法,在我看来也是很可笑的,这是造就一代人婚姻不幸福的根本原因。双方互不尊重,也不懂相处之道,结婚自然不幸福,在国外,是立法保护婚前同居的,时代的发展,不必断送自己的幸福。两个人的沟通不仅限于见面,而是把家庭琐事都纳入生活之中考虑,才能完成“一生不离不弃”。如果中途退场,也是给自己的人生留有余地,不必慌张于婚姻里的责任和枷锁。

当父亲55岁以后,依然选择以投资保险的方式存钱,让我更明白“存钱就是一种苦行僧的生活方式”。排忧解难的保险,一旦急用的时候,也不能保障家庭生活。他为母亲购置的疾病险,当母亲生患了肺结节住院开刀时,可报销的费用还得留个2万元存放在保险公司,待年限到了才能以我的名义取出来使用。这些理财条款,是她们留给下一代的方式,社会制度和合同并不能让各家各户大富大贵,上班挣钱只是糊口求生存,真正挣钱的方式,必然是通过资本运作,参与投资创业豪赌的一生。民间集资的方式,养活了保险公司和在银行上班的工商业人员。取之于民,管理方式与老祖宗苛捐杂税如出一辙,用之于民,则是官家借钱给你,让你负债累累为生存下去而奋斗不息。这和古代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社会主义法治制度随时调整,让人们先尝试甜头,所谓“超前消费”,让年轻一代人承担起奋斗的责任。

年轻的父亲,承载国家开荒拓土的责任,被委以重任出国公干,代表国家传授技术,生活在伊朗,巴基斯坦,坦桑尼亚等地,日子也是穷困潦倒,贫苦之地,国外的生活自是有同伴,至今这些国家有部份地区还处于战乱中。回国后,父亲奋发图强不顾身体病倒了,父亲这代人响应国家自力更生的精神,幸福靠双手奋斗而来,省吃俭用存下的钱财,也是换不来荣华富贵。所以一个家的钱财再多,也仅代表储蓄能力,真正的钱财价值是花在我和母亲,以及家庭生活上。

父养家,母持家,作为第一代独身子女,树立的钱财价值观,更多是“得来不易,高低不平,体验为王。”我们家有彩电,收音机,唱片机,低音炮和音响,能跟随时代在家里唱卡拉OK,还能学习弹琴,从小学到初中,都让我们的生活畅快无忧,上高中以后,父母成为下岗职工,才让大家意识到青春一去不复返。

人的欲望便是苦难,但求两餐温饱,活在当下是不会辛苦的,甚至不用艰苦奋斗也能平安无事地活在时代的洪流中,一旦想要成为“人上人”,那便是需要付出“代价”来一场等价交换。

光头男友说,万一他失业了,我怎么办呢?

我说,把现在的公寓换一下,把意大利房子卖掉,然后在我家附近买一套房住在父母家附近,然后在社区里开一个英语培训班,以后有孩子先读中文学校,学完基础中文,再回去意大利上学。这样,孩子还是可以享受意大利的免费读书福利,我们买的房子,写在我们名下各占一半,孩子户口先跟我,供书教学费用都便宜一点。而你家父亲身体不好,在家里有哥哥帮衬照顾,你在中国漂泊打工期间,有我这一只婚姻保护,比你同事支付不了香港昂贵的学费更靠谱,他的同事也因此离开中国,回去意大利当个失业青年,领取政府救济金。

他说,要是让我跟着过去,辞掉工作全职养育孩儿,我想一下在意大利创业的江浙人,是很多的,甚至留学生也很多,跟过去父母自然不同意,留下来他觉得没颜脸,就算在这里接受西方教育模式,万一不能给我安稳的生活,伸手向娘家要求,那真是丢光意大利人和天主教的脸子。靠脸子活不下去,父母认为他年纪比我大,虽懂照顾人,但没给我半分好处也是不能下嫁的,相处得再好,没有“一诺千金”还不如不嫁。

这些事情我也看得透彻,从他身上要求的钱财,要是相爱时不阔绰,嫁过去以后更是举步艰难,我也不会像电视剧里的恋爱脑,既然要断舍离,那么就让大家好聚好散。从他身上学会了意大利的婚姻法,也明白他们也是以家族价值为首位,其思想封闭的程度,决定于天主教会的法规法律。

在我认知中,东西方钱财观的不同在于,他们从小就知道付出劳动换来钱财的价值,的时候,而我们父母一代给的是美好的成长经历,获得钱财太容易便不懂感恩和珍惜,更不懂知足,所以对挣钱没概念,读书时也不着急挣钱。都是家里帮衬捧着吃喝玩乐,才会出现电视剧里“纨绔子弟”。富人家的孩子长大后创业,都借了祖辈的光,败家产,败家业,败人生,也是一种活着的模式。

究其原因,独身一代被灌输太多的关注和热爱,而父母那一代,兄弟姐妹多,是缺乏关注和热爱的一代人,饭口多,很难不从小出外谋生,体验“苦难”与“劳其筋骨”。现在有观点反对吃苦,说不能当人上人,我认为他们还是拿着从前的标准来看待吃苦,现在的吃苦,是克制,是控制欲望。在我看来,现在的成功也不应该与钱财,与阶级,与权力和苦难挂钩,新时代的成功,是一种在某个领域发光发亮的付出,专心致志造就成功,而不被外界迷惑。

父亲年轻时也是抽烟的,生病得了哮喘后把烟戒了。他不吃茶,不吃酒,不抽烟以后,三五知己听歌聊天吹水的爱好也消失了。那时候为省点生活费,父亲学会撒网捕鱼,说是爱好,其实是省一顿菜钱,这样在江河里捞起来的鱼上了餐桌,便能给我读书多留一分钱,换作现代,我们这些年轻人省钱的方式,便是自己动手做饭,少叫外卖,学会老祖宗的智慧,在城市里活出农村人的生活气派,大城市里的公子哥儿,怎么会想到当年风光体面的技术工人受到国家经济发展此般对待呢?

老师们,工商业户,金融从业者,一朝翻身成为时代主流,技术工人倒是不起眼,变成没知识和文化的一代人。这一点,让我对哲学有了更深刻印象,所谓“啊Q精神”是抚慰他们这一代人的。到底还是企业和国家没处理好工人们去留问题。赔了钱也不能安慰一代人的努力不懈。所以很多人对国家失望而撤,上世纪90年代流行出国热,让大批年轻人走出国土,难道全是错吗?都是苦与难,为什么不出去挣外国人的钱呢?

坐着时代发展的车轮,他们没有得到国家的支持,拿着钱逃到国外安家落户,骂他们不爱国,把技术输出去,忘本忘根,但只要了解历史便知道,我们学西方思维应用于社会主义经济发展中,西学东渐这个成语,我国一直不忌讳,大咧咧地说外国人不对,不是一个国家的,那是我们忘本,忘记老祖宗是怎么在皇帝面前倡议学习的,年轻人的无知源于读书太少,认知是多么贫乏。我们祖辈世世代代的辉煌,在清朝期间被扼杀了,老祖宗犯下的错误,几代人铺前仆后补救,都是热爱祖国之人,背井离乡总有说不尽的心酸,为建国立业出谋划策,只是年纪渐长便被抛弃了,70年代的人需要登上历史舞台,迫使50,60年代的人退下来,他们是受迫害的一代,也是建国初期第二批“苦难人”。

公公婆婆已经退休享儿女福了,父母承接他们的责任,生儿育女养家活儿,在他们眼中钱财重要,但也是身外物,没病没痛,便是荣华富贵,平安无事。父亲一旦住院,花钱如流水,父亲家的兄弟姐妹能帮忙的没几个,大伯爷能掏个一两千元给父亲看病,母亲家的二舅,大舅能帮衬,我吃公公家的饭,高中住在二舅家,去上学骑着表哥一千元多元的变速自行车,那时候读历史,野史书,更能理解我们落后之原因。

“钱财”的重要性与国家文化输出相关系,古代钱币历史文化说明了阶级制度的坚挺,就像教会文化强制性伫立于梵蒂冈一样。这样的精神堡垒不被打破一下,是很难去谈论融合的,以父辈角度去谈论外国文化,这鸿沟必须由第四代人来承接,也就是我的孩子来承接,隔代也不行。西方思维的教育在于倡议尽早享受美好人生,体验过再专注下去,成家立业可以延迟,待他日思想和责任感成熟了,立下志愿便是自然而然的事,遵循哲学的自然性,而不是儒家里的“道”。

工作后,我把钱花在“抽烟,喝酒,社交活动之上,过了27岁以后,把精力都放在“健康运动,养生美颜,学业追求”的需求上。年轻的我们拥有挥霍的本钱,过了玩乐的年纪便自觉儿收拾,正儿八经地面对工作和生活。可以说在父母庇荫下,不曾经历“苦难”。“一个志在有大成就的人,他必须如歌德所说,知道限制自己。反之,什么事都想做的人,其实什么事都不能做,而终归于失败。”——这是黑格尔的名言,认识他的时候,我才17岁,当时参加艺术生考试,在画室教学的罗老师送给我的道别礼物。这罗老师是看出我会对画作做出思考,而判断出我的画风,粗旷中又细致勾勒,这类型创作人,得掌握尺度。要么画出真实如摄像机的画风,要么坚持不懈地做个粗人,中庸者也是思想家。

这本书看了又看,20多年后才想起我的青春期也如黑格尔所说的那样——纪律是自由的第一条件。过去所做的事情,刚开始都是自由的,好奇的,花钱也如是,凡是合理的都是存在的,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比如,曾把存钱全部花在旅行的事情上,只要存够钱便利用上班的间隙去行走天涯。所以,我存不下钱,成不了父母那样的人。我的责任要照顾父母,但不能用钱,所以只能通过家务干活等细节,现在他们退休了,普通工人的养老金,一家糊口是没问题,只要我克制自己,不胡乱投资和花钱,也不找他们麻烦,降低自己的享乐主义,是能获得很好的。

独身一代的钱财都得熬夜加班,亲戚朋友看我赋闲在家便开始责怪我不求上进,主要是费力气,我也不参与辩驳,学着富家子弟那样,在家里看书,遛狗,上课学习,看片,出游,与前20年对比,我依然没有很强的挣钱欲望。钱多时多花一点在家里,钱少时就用家里其他物品体验,能屈能伸地当个现代顽固子弟,求职也就随缘了。看得上我的老板或许不是因为我的能力,而是我能不能再加班熬夜。这些东西都不符合现代人的思维模式了。

跟上一代人争论不休便减少体验时间,我们承接社会主义制度的改善与提升,失去“苦难”的体验以后,享受的都是“快乐”,所以遭受前辈们的唾弃和嫉妒,是我们能改变的吗?公司裁员,说是经营困难,在我看来只是企业提升绩效的手段而已,只要支付足够少,就能挣得多。但我知道,挣得再多的老板,一旦进了医院便是苦难的开始,普通人乃至高官子弟无人能逃,所有人的自然苦难,是医院给的,而不是贫穷,饥饿,钱财再多也是挽救不了生命的流逝,苦难却是人生的必经之路。

我们之所以喜欢钱,是明白财富累积得有祖辈的基础,我父亲以苦难留给我们基础,只要我没有下一代,我便不用过父亲的生活方式。只有那些永远躺在坑里从不仰望高空的人,才不会掉进坑里。黑格尔的表述也正是我想说的,只有那些从小不缺钱的体验,才是真的人上人。控制欲望才能活得舒适。控制成为别人口中的“人”,当我看到小侄子从我,二舅,哥嫂身上撒娇获得玩具,我便明白大人永远心软,同一款玩具,一个孩子可以通过三个人购买三次,这说明,纵容的是上一代人,后来我跟他说,你这么做就是欺负长辈,也是不懂挣钱换取,现在你没有挣钱能力,是不能要求买一个一模一样的玩具的。他似懂非懂地说,我的同学们也没有挣钱能力,我说,是的。所以你在家里要帮衬做家务干活换取玩具。

道理说再多,都是无效的教育方式,让他去干活儿吧,就像父辈们从小学的技能,用生存技能的学习方式,让他明白挣钱的方式,也是一种“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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