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友人——从洛夫的诗漫漫谈去

有时昂首俾睨

有时把头埋在沙堆里

那些迷惘的岁月

那些提着灯笼搜寻自己影子的岁月

都已是

大雪纷飞以前的事了

今夜,或可容许一些些争辩

一些些横眉

一些些悲壮

想说的太多

而忘言的更多

哀歌不是不唱

无奈一开口便被阵阵酒嗝

逼了回去

江湖浩浩

风云激荡

今夜我冒雪来访

不知何处是我明日的涯岸


我有些过于喜欢洛夫的诗了,喜欢到读完一首便恍然。放上一首筝乐,时光也悠悠浅浅地慢下来。我常常觉得美是珍贵难得的,需要一切外物与之相配得称,方可许她半遮面地姗姗来迟。

在公交车或拥挤的地铁上我是不愿读诗的。

“那些岁月,都是大雪纷飞以前的事了”,所有的过往与未来,只在这一刻作数去算。愿此刻我们只有彼此,眼中,心里。

“有时昂首俾睨,有时把头埋在沙堆里”不正是少年意气,我们曾经都以为自己是不平凡的人,挺着胸膛正义凛然地抨击着、调笑着,好似众生做派皆如尘沙不容于世,独自清朗。可终于有一天也做了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对于世界只想逃避,世界终于手把手地教会了你他是谁,我们也终究是个凡俗人罢了。

我们越来越接近成年人的世界,也越来越接近大多数人的世界,每个人的影子都逐渐相似,可我看到你影子后厚重的过去,层层堆叠,我甚至可以讲出你性格的动机和原理。

接受平凡的过程很难,但你有一套独特好用的方法论。为人处世不像打辩论那样泾渭分明,非得有信念感地咬牙守着一个持方到天黑月明。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混沌地守护自己,于我们反而是开解,是救赎。毕竟是这么艰难的生活。我们笑说这是符合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


前几天看到有关伴娘的知乎回答,突然想起来你。又看到疫情期间有人去世,照片被挂在墙上,我突然想要是如果,只是如果哈,你能不能知道我最想挂自己哪张照片啊,万一有媒体想报道我,你应该会挑几张好看的发给人家吧。大过生日的,就不反向推导了。但我心里想了一下,已然有谱,不必担心。

不过我们这么平凡,料想这辈子也难有什么占用公共资源的高光时刻。

很多人生命中,是没有这样一个角色的。这样错错落落地一起长起来,似是而非地研究着脚下的路。

大概命里有你,已是我最大的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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