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遁逃的需要，就是此刻
冬季久旱之后的微雨两三点
在傍晚时分的晦暗中。
——我有些担心，抓它不住
店员在屋檐下喊，“下雨了，是谁的童车？”
无人应答的空旷使她婉转的声音
一脚踏入迷茫
突然感到小铺的灯光特别白，外面的夜特别静。
我开始等一个词
（那些候鸟一般，从苍茫天空飞过的
一群词中的一个）
来敲破这个薄冰一般的时辰
总算还有那么一些时刻，被纤巧的消磨在
去往另一个的途中。说话声零星
从后面，从夜的后面，白后面，我后面
我后面的我后面，传出来在湖面荡开简短的水花。
——只要是花朵，我都摘不太起来。
吃了一碗花溪牛肉粉出来
街已自顾自在另一个时辰里沉了一些时候了。
终究是没抓住那雨。
“好像不是花溪牛肉粉。”
那是什么牛肉粉来着？
这条街叫做花照壁在
不相干的地方还有一条街叫红照壁。
今夜，在花照壁一家不叫花溪牛肉粉的店里
吃了一碗多年以前的花溪牛肉粉。
红照壁在远处闪烁了一次。
我吃下一个名字。
或者，就让这个微雨的冬夜
遁入这些模糊不明的来历中。
就像人们草率地
让那么多东西都分到一个精准的名字和注释
为他们立好了碑。
——退而求其次，在一个形式中坚如磐石。
只有无法精准起来的风和微雨
闪断的记忆
适合无法精准抓捕的这黑夜
大致的逃离。
2019.1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