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龙吗？”
龙小心地用爪子扣着自己的粉红小兔贴在脸颊，小兔还不及它的五片龙鳞长，有些地方勾了线，看起来破破旧旧一整个，连粉都不那么纯粹。
“不是。”它觑了公主一眼，假装自然地退了两步。
公主翻了个白眼，拍拍裙子坐下。她的裙摆宽大华丽，水晶渐次排列，跟着夕阳一起发着暖黄色的光。龙小心地看了又看，终于不好意思地抠了抠小兔，说：“你的水晶真好看。”
“是呀。”公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就是太不方便了。”
“那真可惜。”龙闻言摇了摇头，视线一直放在它们身上，却还是固执地与公主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
“你待那么远做什么？”公主诧异地仰头看它，她都快看不见那一团粉色了。
龙却小心至极地又退了两步，谨慎道：“会被传绯闻的。”
“孤龙寡主待在一起，被看见了传出去，要讨不到媳妇的。”
公主瞪着眼睛说不出话，她好半晌才气笑了似的哼出声，说：“谁跟你说的啊？真是，真是……”
她找不出词来形容，扭过头去暗自生闷气。
“山下的吟游诗人。”龙顿了顿，又扣紧了手里的小兔，谨慎道：“我可以送你去找王子和骑士，但是我不喜欢你的。”
“你不是说你不是龙吗？”公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龙忘了这个bug，只好闷闷地岔开话题，说：“你去洞里睡觉吧，我就不进去了。”
它要等人。
公主不和它客气，深一脚浅一脚进了龙洞，洞口堆着黑乎乎的矿石，要走到里面才能看见五颜六色的宝石，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一起。
公主蹬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坐在水晶床上深深叹了口气。
山里气候变化大，到了晚上气温骤降，松针结了一层寒霜。龙抱着小兔不放心地踱步，把地面跺得震天响。
公主睡不着，从洞口探出一个头来，不客气道：“喂，傻龙，你怎么不睡觉？”
龙深沉地叹了口气，惆怅地看着头顶的圆月亮：“阿诺还没回来。”
“谁是阿诺？”公主裹着厚披风走出来，问。
“不能告诉你。”龙警惕地看了看她，斗大的金色龙瞳里满满的都是警惕：“说了你要把阿诺拐跑。”
“谁稀罕你的阿诺。”公主撇撇嘴，嘀咕：“我自己有。”
“谁呀？王子还是骑士？”龙好奇地问。
公主涨红了脸，把披风高高拉起，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小声嘟囔：“是……是骑士。”
“你好俗哦，吟游诗人果然没说错。”龙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一边听见了远远传来的声音，期盼地抬起了头：“是阿诺回来了！”
“你干嘛不飞起来看？”公主问。
“阿诺不让的。”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路的方向，分神回答，“若是被猎龙者发现，我会被杀死。”
一盏油灯晃晃悠悠地从小路另一头过来，渐渐能看清来人的半张脸。龙站起身来，尾巴不受控制地晃荡，不小心扫断了洞口的一棵巨大的松树。公主后怕地拍拍胸脯，几步闪回洞里。
“阿诺！”龙兴奋地弯下腰，粉红兔子离了手，可怜兮兮地躺在黑矿石中央。
“不是叫你不要出来嘛！”阿诺警惕地四下打量，见没人才松了口气：“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今日公主大婚，没人上山的。”公主闻言探出个头，不自在地冲来人打了个招呼：“嗨。”
“公主！”阿诺僵了身子，闪身躲在龙身后，从尾巴处伸出头来，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只是躲一躲，明天就会下山。”公主缩回头：“你们聊哇不用管我。”
星星缀满天，深蓝天幕亮了半边。阿诺趴在龙背上，双手紧紧扣着粗糙的鳞片。
他们停在山顶，悬崖靠着海，天际的繁星到这儿就隐了一半，剩下的坠进大海，成为浑圆的珍珠。飞鱼跃出海平面，在月光下闪着璘璘微光。
龙弯下身子，控制着兴奋站在阿诺面前，悄声说：“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阿诺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张了张嘴，好半晌说不出话。男人拎着黑色的衣摆转了一圈，矜持着问：“好不好看？”
阿诺愣愣地点了点头。
最华丽的辞藻也堆砌不出龙的容貌。
龙低下头，黑色的额发微微遮着眼睛，使得金眸不那么明显。他高兴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以后我就可以陪着阿诺去流浪，阿诺想去哪儿我就飞去哪儿。作为报酬，阿诺若是得了一个金币，就得给我买个粉色兔子。”
“你又何必跟着我。”阿诺低下了头，扯不出一个微笑。
“可我只想跟着阿诺。”龙说。
“其他的龙可以有公主，王子或者骑士，可是我只想要一个吟游诗人。”
“别的吟游诗人不要，只要那个和龙是朋友的，名字叫阿诺的吟游诗人。”
阿诺低着头，看着龙死死攥着衣角的手，说：“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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雯|睡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