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每一滴酒都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们回不到年少。                      ———简桢

(四)最开始上班的时候,厂址离县城有七八里地的距离,大家都是住宿舍。

刚从学校出来,住宿舍还很有新鲜感,同事之间相处轻松愉快。

效益不好,厂领导决定转行,最初是生产洗衣粉,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师傅,生产出来的洗衣粉不去污不说,连泡沫都没有。

怎么可能卖得掉。

于是,劳保福利是洗衣粉,有时工资也是洗衣粉。

我们和师傅调侃(那时候估计是骂人),去皂角树上揪点皂角也比用你这洗衣粉强。

生意不照(不行)整柜台。后来厂子搬到县城里,隔壁是酒厂,对面是县高和公路局。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边全是学渣,对面全是学霸。

厂子盘不盘活我们不管,可算是把我们这些人盘活了。

我们五个女孩子在外租了房子,不上班就在外面疯。

有一次差点把小命盘丢了。

同屋的一个女孩子去她叔叔家,让我陪她一起。我们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她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快到化肥厂的时候,一辆大车去化肥厂拉化肥,当时天快黑了,我停下来等,车过去了,就蹬上车准备拐弯,回头突然发现还有一截车厢,原来是一车一挂的那种,当时差不多撞上了,年轻时很敏捷,立马从车上跳下来了。

那时候也不懂大车有盲区,就瞎眼瞎睛的乱撞。回想起来还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这样要命的事还有一次。
去香山湖玩,那时候香山湖没有管理处,游玩的人很少。有个小姑娘在那划船载客,(时间太久远了,不记得具体多少钱。)

我们五个女孩子,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
划船的女孩看起来比我们还小,顶多十五六岁。

偌大的香山湖啊,万一有个万一呢。
满脑子都是湖上泛舟的浪漫,才不要去想后果。

(五)女孩子嘛,那时候最流行的事儿就是织毛衣。

特别是有男朋友的,给男朋友织毛衣相当于现在结婚必须给女孩子买三金一样的约定俗成,必不可少。

恋爱了的那个女孩,闲下来就织毛衣,看她织了拆拆了织,精益求精不厌其烦。

我都烦了,心说有这么难吗?

于是捡了姐姐织毛衣剩下的线头,找了四根棒针也学着织,当然是给自己织。

因为是捡剩下的钱头,只有黑色和白色,并且不够织整件。

起针的时候,比正常的起针少,下摆的宽度又比正常的毛衣宽了将近一半,我没有按正常的毛衣分针那样,等织到袖口才分针,我织完下摆就分针,分针时前后片左右都分别添了针,织前片时织了一个大大的V领。

锁针时,顺便把前后片袖口的位置锁了花边,两边编了黑色的带子把前后片系在一起。

下摆是黑色,上半部分是纯白色。
应该也不是没有瑕疵吧,但没拆一针,几乎是一气呵成。

人生中第一件毛衣,准确的说,是一件坎肩就这样诞生了。

是那种缕空花样,记得好像是加减针的针法。

织好的第二天,正赶上厂领导组织去爬西大山,穿上自己织的坎肩,有点标新立异(写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有个男同事问衣服咋这款式?

“么款式?随心所欲式,要你管。”

后来给孩子织了很多件毛衣,都是按自己的想法,没有一件生搬硬套按照传统的款式和方法去织,包括配色和针法。

(六)如果人生分为四季,那时候的我们,是春天,是靠颜值说话的。

一群一穷二白,三丑四拐的散养的孩子,不懂察言观色,又单纯又迷茫。跟现在十八九岁的孩子相比,简直就是幼儿园在读的。

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是谁这样骂过我,说我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现在我承认,客观又中肯。

那时候简直要骂他娘,敢这么说老子,想死吧怕是。

有一个女的,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留着齐耳的短发,长相还算周正,但声音尖细,经常穿一身西装,很拽。

厂子从木珠工艺转型到洗衣粉,然后到刺绣(机绣),这个女孩是师傅,我们和她除了工作,剩下的时间一直是互为井河,不屑与她为伍。

年少的刚正不阿,值不值得推崇呢。

(六)记得第一个月的工资,我并没有如很多孝顺的乖乖女一样,把钱交给父母,或者是用工资给父母买什么礼物。

第一个月的工资给自己买了一身衣服。
一件蓝色的针织蝙蝠衫,中间织一道黑白相间的V字,一条蓝色的老板裤(相当于现在的烟管裤)。

时尚是一个轮回。

窃以为,这身衣服的款式和搭配,放到现在仍然不落后,用当下的流行来说,穿起来有一种松驰感。

一些往事,像压在废墟里的一堆石头,一块一块的被岁月打捞了上来。

彼时,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若要问有没有人追求呢,也是有的。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