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4期“_野”专题活动。
小时候,准确的说是小学四年级之前,我和姐姐弟弟放学之后就会拿起奶奶给我们准备好的小篮子就去挖野菜。
那时候生活艰难粮食紧张,我家八口人的晚餐只有一铝壳的暖瓶盖大米(这个暖瓶盖我还留着做纪念)。
这些米加一锅水煮稀饭肯定吃不饱,加点野菜是必须的。我和姐姐弟弟提着篮子先在校园里搜索,那时节校园里除了建筑和路,还有些长着野草野菜的空地。
记得一次姐姐在教学楼的墙角发现一棵大大的野菜,现在想来应该是大蓟。姐姐用小铲铲下放进弟弟的小篮子里,一下就把篮子填满了。
篮子不容易满,校园找不到了我们就出学校大门,去周围的野地里寻找。我现在散步还是习惯低头看地上的植物,大约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交上满满一篮野菜,我们到家后就可以写作业了。我们三个用凳子当桌子,用小凳当椅子,围坐在火炉旁埋头书写。
洗菜切菜,奶奶一番忙碌后野菜入了锅。绿色的碎粒状的野菜和白色的米粒在锅内翻滚,潮起潮落,野菜粥香味在空中飘散。
正在写字的我不时的瞅瞅锅内翻滚的粥,肚子里的肠子咕咕的叫。这粥颜色那么好看,味道那么香,这不就是真实的珍珠白玉翡翠汤吗?
后来生活好了,鸡鸭鱼肉蔬菜水果啥也不缺,但是春天里我们还是按捺不住那颗奔向往郊外的野心。
挖野菜去!这句话最有号召力。几个不错的姐妹相约搭伴坐上去市郊的公交车,每人提着个布兜,拿把小铲,下了市郊车就直奔田间地头。
荠菜,白蒿(茵陈),麦蒿,蒲公英,啥菜都要。
回到家野菜往倒地上一倒,客厅的瓷砖地面上形成了小山样的一大堆野菜。我和妹妹坐在小板凳上边聊天边择菜。妈妈一旁也按耐不住挤进来和我们一起择。
分门别类。荠菜包饺子最好,白蒿裹面糊油炸最香,麦蒿切碎加小米煮粥,蒲公英加五花肉包饺子,调馅时加上点豆瓣酱,苦味变香。
油炸好的白蒿装在小盘里递给爸爸品尝,他吃的不住点头:“不错不错,酥脆中还有一股清香!”
春天的荠菜有一根白嫰的根,择菜的时候只去黄叶就行,这根营养价值高,要保留着。包好的荠菜饺子薄皮大馅,饺子肚子泛着荠菜好看的绿色,妈妈一次能吃十二个。
这荠菜不仅好吃,还富含纤维素,老年人吃特别好,利大便。后来我爸爸卧床后,我妹妹千方百计到处找荠菜给我爸爸吃。
现在我在加拿大,春天一到满地都是蒲公英,花儿黄灿灿的开的那叫一个灿烂。
可我虽有挖野菜的心,却没有挖野菜的地。儿子告诉我:外面路边的和野地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能动,做好事除杂草也不行。自家院子里的可以。
后来果真看到有报道,某人挖了公园里地上的野菜,罚款500加币。天啊,两千五百人民币!这野菜也太贵了吧!
一天我走在路上看到一个华人在清理自家的草地,铲出来好大一堆蒲公英。我和她聊天说:“这蒲公英你可以包饺子。”她说:“我不吃,你要就拿走吧。”还给我找了个大塑料袋。
我如获至宝。兴致勃勃的提回家进行分类。一菜多吃:根晒干炒胡泡水喝;叶子包饺子;花单独摘下泡水喝,花梗蘸酱吃。
总算满了我吃野菜的心愿。
当年肯德基、麦当劳刚进中国,最厉害的一招就是:专门抓住孩子的口味。
他们知道,孩童时代的口味将用一生来回味。
我则用一生来回味童年的野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