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出《滕王阁序》,是大唐神童,却命运多舛、客死异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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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为斗鸡而作的《斗鸡檄文》,本是游戏之作,玩笑之辞,却毁掉了一个青年天才的大好前程,王勃的命运由此急转直下。是他恃才傲物、不懂人情世故,还是他太过单纯、少不更事?

王勃的遭遇应该是所有天才的通病、所有天才的悲剧。


三、飞来横祸

乾封二年(公元667年),对王勃寄予厚望的唐高宗李治终于开始了对王勃的提拔,他招王勃进沛王李贤的府中担任侍读兼修撰一职。

侍读就是陪读,陪皇帝心爱的皇子读书,不但是皇子的益友,而且是皇子的良师,承担着培养皇子的重任。这一定是皇帝十分器重、千挑万选之人。王勃年纪轻轻就获此重任,可见高宗皇帝对他的青睐,这是王勃的机会,也是他迈向贤臣良相的第一步。


李贤是唐高宗李治与与皇后武则天所生之子。他容貌俊美、举止端庄、且天资聪慧,才思敏捷,风度气质、学识素养都很不一般。他后来被立为章怀太子,可见皇帝对他的厚爱,爱屋及乌,这也是对王勃的极度信任。

李贤与王勃年龄相仿,都是才华横溢,热血沸腾的青年才俊,两人很快就引为知己,相见恨晚。出身名门、顺风顺水的王勃极度自信洒脱,他身上没有丝毫的卑躬屈膝、没有一分扭捏拘谨,这也让李贤叹为观止、肃然起敬。两人虽为主仆,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在王府出双入对,几乎形影不离。


王勃的这份恩宠与荣耀让王府其他侍从文人颇为不满,王勃的光彩照人让他们黯然失色,王勃与沛王兄弟般的亲密。让他们倍感冷落与危机。而王博这个恃才傲物的青年人竟一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王勃的到来夺去了一些人曾经想依沛王发迹的仕途与希望,王勃,无形中成了他们的仇敌。他们默默达成共识,要找机会把这个绊脚石踢开。沛王府平静和谐的表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而此时的王勃,却浑然不知,而他的恃才傲物与放荡不羁,总会有被人抓住的破绽。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等待着抓住机会给他致命一击。


那些人蓄谋已久的机会很快就到来了,他们这次是“借鸡发挥”,一把将王勃推下了神坛,推出了长安。

“斗鸡”在中国历史悠久,在春秋史料中就有数次斗鸡的记载。斗鸡到了唐代成了风靡一时的娱乐活动,人们对它的兴致和情趣丝毫不亚于马球和蹴鞠,唐代著名诗人李白、张继等人都在诗中描绘了斗鸡时的盛大场面和热烈气氛。但在王勃所处的初唐,斗鸡还只是在宫廷权贵中流行,是皇亲国戚们热烈追捧的游戏。


每年寒食节,宫廷都会有斗鸡的盛会,而最热烈的又是英王李显和沛王李贤的斗鸡会,规格最高、场面最大、也最精彩。因为斗鸡的主角是两个王子,因此大有噱头。明面上是斗鸡,实际上是斗智、斗勇、斗实力。那些不起眼的鸡,其实代表着主人的能耐、主人的颜面,谁都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压过一头。

因此,前一年斗鸡失利的英王李显报仇心切,早早的向沛王李贤下了战书,约定今年再战,而李贤也慨然应战。为了渲染气氛,大造声威,李贤想起了身边的文坛天才王勃,让他写一篇《斗鸡檄文》。


两人都是不到20岁的年轻人,正是乐不极盘的年龄,玩花样,寻刺激的心理不谋而合。王勃二话不说就应承了下来。他一心只想着玩得开心、玩得热闹、玩得轰动,他将竭尽全力为战场上的雄鸡营造一个剑拔弩张、寒气逼人的氛围。而他没想到自己却也因此陷入了这场无聊却无情的战火之中。

王勃连夜写好了一篇气魄恢宏、杀气腾腾的《斗鸡檄文》,这绝对是动物之间挑战的神论绝篇,空前绝后。他从二十八星宿的昴日鸡入手,描绘了一个引吭高歌就足以让昼夜轮回、天地色变的鸡将军。它雄冠闪耀、金啄烁光,锋芒所向、横扫寰宇,这份英武和气魄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


优美的文辞、犀利的武器、咄咄逼人的气势,李贤的鸡将军在大战尚未开始就已抢得先机,这让他不由得骄傲兴奋。他命人将檄文悬于厅堂,尽召府中文人侍从欣赏品味,查漏补缺。但他听到的都是啧啧称奇之声、夸奖赞誉之辞,这让李贤更为高兴和得意。

无论是李贤还是王勃,都没有注意到某些人脸上露出的神秘诡异的笑容,更不会了解那些伪装的笑容后面的复杂心思、阴暗龌龊。这篇《檄英王鸡文》即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而李贤与王勃都不会想到这一点。


很快,这份《檄英文》檄文就摆到了高宗李治的案头。

“两雄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妄”!

“于村于店,见异己者即攻;为鹳为鹅,与同类者争胜”。

“牝晨而索家者有诛,不复同于彘畜;雌伏而败类者必杀,定当割以牛刀……。


这些文字深深刺痛了唐高宗的眼睛,文中剑拔弩张、同类相残、赶尽杀绝的气氛让他不寒而粟。他不能不想起前代当朝那些兄弟反戈、手足相残的惨剧。他曾亲眼目睹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似乎在这个檄文上重演。高宗怒火中烧,在他眼里这不是斗鸡的檄文,而是兄弟间的战书。而煽风点火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万分器重、准备日后委以重任的王勃。

高宗盛怒之下脱口而出:“歪才!歪才!二王斗鸡,王勃身为博士,不行诤谏,反作檄文,有意虚构,夸大事态,是交构之渐”!(王勃蓄意挑拨皇子们的关系,居心何在!)他由此认定王勃有才华而无品行、有谋略而无心胸,这样的人怎堪大用?他若得志,大唐定无宁日。


于是,一纸诏书将王勃革去官职、赶出沛王府、逐出长安。这个大唐的天才少年,文坛巨星、皇帝眼前的红人,仅两年就跌落神坛,摔的头破血流。得罪当朝皇帝,无论对谁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因为这意味着仕途结束,一生沉沦,而此时的王勃还不到20岁。高宗皇帝曾经将他举得很高,也让他摔得很重。

这样的打击是这个骄傲的天才少年无法承受的,一夜之间,人生从天堂跌到地狱,他前程尽毁,声誉全败,而这个飞来横祸只不过因一篇斗鸡檄文,那仅是几句玩笑之辞,游戏之作,这让他如何接受?


其实这真不能怪他,他年轻单纯,少不更事,根本不理解别人眼中的“不懂避讳,触犯禁忌”。天才也会有他的弱点,史上那些天才诗人又有哪一个是圆滑和狡诈的?不单纯的心灵写不出惊世之作,而太过单纯就不懂人情世故,难以在社会立足,这是所有天才的阿喀琉斯之踵,也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王勃无处申诉,也无力申诉,只能借文悲叹,抒发愤懑。他在《夏日诸公见寻访诗序》中怒叹:“天地不仁,造化无力,授仆以幽忧孤愤之性,禀仆以耿介不平之气。顿忘山岳,坎坷於唐尧之朝;傲想烟霞,憔悴於圣明之代。情可知矣……。


但他并没有因此消沉和颓废,年轻的意气和文化的力量让他不甘沉沦,不屈没落。

咏风

肃肃凉景生,加我林壑清。

驱烟寻涧户,卷雾出山楹。

去来固无迹,动息如有情。

日落山水静,为君起松声。


无官一身轻,他成了来去自由的风。没有了千娇百宠、没有了飞黄腾达,但他依然可以为人间送来清凉,为世间弹奏松涛。“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儒道的进退,易理的通透,使他在黑暗的低谷中依然能望见那一丝光明。

他开始成长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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