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恋
17岁,于多数人而言,是校园里追逐梦想、绽放青春的年纪,可对花语来说,却是一场命运骤变的开端——她辍学了。
弟弟突患重病,肾炎如恶魔般缠上了他。为从死神手中抢回这条小生命,家里所有的积蓄如流水般耗尽,还背负了一屁股债。父亲那番话,如重锤般砸在花语心上:“若你上学,弟弟妹妹便没了读书的机会。长姐如母,你得撑起家里半边天。”那一刻,花语深知,身为姐姐,唯有牺牲自己,才能成全弟弟妹妹的成长。
带着满心的不舍与无奈,花语来到县城,在姨妈家的名片店打工。初来乍到,她只能负责收电话费和打扫卫生。店里那部公用电话,成了花语工作的起点。
花语骨子里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很快,她便学会了铅字排版。
此后,花语如海绵吸水般不断学习。怎样与顾客打交道,成了她每日琢磨的课题。
而印名片这项本属男人干的活,花语一个瘦弱的女孩,竟也能熟练地操作那沉重的机器,“啪啪”声中,一盒盒名片新鲜出炉。
花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努力挣钱,帮家里还债。为此,她省吃俭用,吃饭只挑最便宜的,味道如何早已抛诸脑后,只要能填饱肚子便足矣。
半年后,姨妈家的名片店迎来升级,购入了电脑。姨妈对花语说:“去学打字吧,不过学习期间没工资,等学会能工作了,才有收入。”花语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五笔字型的学习中。
花语渴望早日工作,拿到那份能缓解家庭经济压力的高工资。
白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花语紧紧抓住,刻苦练习;夜晚,她拿着纸板做的键盘练盲打。这灵感,源自电视上有个喜欢弹钢琴,却买不起钢琴的女孩,用纸板做钢琴键练习盲弹。
花语受到启发,依样画葫芦,做了张纸键盘。
皇天不负有心人,仅用半个月,花语便熟练掌握了打字技能,一分钟超过100个字。工资也随之涨到了每月300元,要知道,当时爸爸的工资才100多元。妈妈开心地夸奖:“花语是家里赚钱最多的,是妈妈的骄傲!”
17岁,看着身边的同学成双成对,花语心中满是羡慕。店里的灵姐察觉到她的心思,说要给花语介绍男朋友,还问她想找什么样的。花语不假思索地说:“想找一个兵哥哥。”
灵姐的男朋友阿建听闻后,说有个当兵的朋友,比花语大2岁,只是不是本地人,个子也不算高,问花语愿意见面吗?花语害羞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阿建带着爱仁来到了花语面前。花语抬头,瞬间心跳加速,眼前这张漂亮的脸,让她不禁想起“貌似潘安”这个词。
大眼睛、双眼皮、长睫毛、樱桃小嘴,唇红齿白,真真是明眸皓齿的玉面郎君。多看几眼他的唇,竟让人产生犯罪感,忍不住想扑上去咬一口。花语赶忙低下头,深呼吸,让自己恢复正常。
花语知道自己样貌普通,眼睛不,大还是单眼皮,嘴却很大。曾经有个小孩说她丑。
花语一直因此自卑,甚至不敢照镜子。
花语有个小7岁的妹妹,生得大眼睛、双眼皮、樱桃小嘴,人人见了都夸是美人胚子,长大后定能找个好婆家。
初中时,班里很多女生都被男生追求,沉浸在恋爱中,而花语却无人问津,心里满是失落。花语不知道,眼前这个兵哥哥会不会嫌弃她的长相。
爱仁告诉花语,他家在信阳,还兴致勃勃地讲起家乡的优美风景。花语爱旅游,听得入了迷。
爱仁还说,以后要带她去信阳玩。两人相谈甚欢,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临别时,爱仁无奈地说,部队里不让谈恋爱,出来一趟不容易,说不上几句话就得回去。不过,他会给她写信,把想说却没说完的话,都写在纸上。
第二次见面,爱仁果然带来一封厚厚的信。花语打开一看,不禁赞叹他字写得真好。便向他请教如何提高书法,爱仁笑着说:“无非是多写,多照着名家的字帖临摹,揣摩字的间架结构,先模仿,后超越……”
此后,他们常常在一起规划未来。
爱仁说,他会想办法留在城里,找个好工作,把工资都交给花语攒着。等攒够了钱,就买房子,给花语一个温暖安稳的家,让她衣食无忧。
花语也憧憬着,等攒够了钱,她想开一个书店。爱仁去上班,自己每天在书店以书为伴,为他做饭,等着他下班。
只是,花语心里没底,不知道爱仁能否实现留在城里的愿望。即便他最终得回信阳,花语也愿意跟着他,无论天涯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