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服从,偷偷反抗,这是一种生活智慧。
新官上任三把火!雷东宝的第一把火就是分田到户。当时政策还不明朗,为了稳妥起见,老书记主张分田到组。但是,几经打探思量,雷东宝坚持认为分田到户更可行。于是,雷东宝几次登门向老书记分析了分田到户的优越性,可依然不能动摇老书记的决定。
雷东宝当然知道老书记的心思,也理解老书记的顾虑,更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既然如此,他便不再进行劝说,而是先满口应承下来。老书记看他不再固执,便把分地的事情全权交给他去处理。
雷东宝一边请士根和四眼分田到个人,一边变着法瞒着老书记和村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雷东宝完成了分田到个人的全部计划。一切准备妥当,雷东宝便在村民大会上将既成事实抛给大家!那完全是一副生米煮成熟饭,你们看着办的姿态!
村民们即刻便炸了,老书记也不满意,但并无站出来反对,而是静等雷东宝发声。雷东宝果然厉害,他为自己的做法找到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论——一户人家就是一个小组,分田到户也是分田到组。
雷东宝的偷偷反抗换来了老书记嗔怪的一烟袋锅子,也换来了村民们的温饱。同时,也给他上任后第二把火和第三把火的烧起奠定了基础。
徐县长也是个表面服从,偷偷反抗的典型。
徐县长是从北京空降来的干部,因此有很多想法,但多得不到支持和回应。即使时刻面临孤掌难鸣的处境,徐县长也没有正面和县委书记冲突。
会上,他该发言发言,该表态表态。会下,他采取迂回战术,明里暗里给雷东宝大力支持,以实现自己的改革梦想。可以说,雷东宝的成功和徐县长的支持有莫大的关系。
待雷东宝扛过重重压力,打了一个漂亮仗后,他俩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说自己的苦楚,谈自己的理想。虽然一个身为县长,一个身为农民,一个斯文有加,一个粗鲁蛮干,但其实他俩骨子里是同一种人。
金州厂的水书记也是一个把这条生活智慧运用地恰到好处的人物。
当初,水书记是金州的一把手,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表面服从,偷偷反抗。可是,自从实行厂长负责制后,他大权旁落,但是又与费厂长想法不合。
如此境况!怎么办?他选择不与费厂长正面冲突,而是一直着手准备自己的东西:图书馆资料室彻夜亮着的灯;一看到宋运辉的论文,他立刻领会核心,看到方向。最终,他再次当起了金州厂的负责人。
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也有直不楞登,不回拐弯,正面对抗的。宋运辉自然属于后者。
宋运辉这个直不楞登,不会拐弯的性格早就写在镇政府大院里了。为了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他打算给主任背诵101遍甚至1001遍人民日报关于招生的决定。这样做的结果,你可以说换来了一个上大学的资格,你也可以说可能丧失了一个上大学的资格。
大学四年,始终与图书为伴,加之宿舍大叔们对其爱护有加,所以宋运辉并没有在这个直不楞登,直接对抗上吃过太多的亏。
可是,上班后就大不一样了。在一车间设备改造维修上,他不会变通,强力蛮干,便招来了工友们的抱怨。大寻疏通,黄师傅调停,才按捺住了工友们的怨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当着全体职工的面,质问坐在台上的刘总工。其实,他可以选择不表面服从,也可以偷偷不反抗,但是不好如此光明正大的示威吧!
在引进外国设备这个问题上,宋运辉如果有雷东宝一样的生活智慧,他就不会置自己于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问题是,他还全然不知自己的处境。
北京碰壁后,徐县长给他支了一招:对外寻找外援支持,对内向刘总工费厂长认错。可是,宋运辉只做了对外求援的部分,对内认错是不可能的,哪怕只是表面服从!
设备引进辩论大会之前,尽管虞山卿几次嘱咐宋运辉不要说话,不要乱表态,可是一谈到设备的问题,宋运辉还是站在了费厂长的对面,没有丝毫退让,更别说表面服从了。
也许,宋运辉根本不屑于在这个表面上做文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服从!我钦佩宋运辉的纯真与执着,但是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到他那个样子。
为了让生活更容易一些,为了离目标更近一些,我可以选择表面服从,偷偷反抗。如果我可以再聪明一点,能够像雷东宝烧第一把火烧那样烧的如此漂亮,那便更好了。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且行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