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12)

从秋天到冬天简直就是一晃之间,树叶还没有落干净就立冬了。这天食堂吃饺子,我爸买了两份猪肉白菜大葱馅,和我面对面坐着吃饺子。我咬开一个饺子一股寡白菜味,工人们说:白菜没有用盐刹水,我倒是不懂。我说饺子不如我妈做的好吃,我爸说:你能吃上寡饺子也不错了,我知道我爸心里满是愤怒与不甘,谁让我是他孩子呢……

我想我妈了。

不上学的日子过的真快,我来我爸单位已经一个多月,每天早上打扫厂房卫生,打扫院子卫生,扫院子的苕帚比我还高,我用尽全力力气去划拉院子里的每个角落。

我爸站在窗前看着我发呆。

下午我去工作区和工人们铲煤,员工们脸黑乎乎的,开心时有说有笑,烦恼时骂铁锹,骂皮带输送机,骂煤面,骂一切……

我也习惯了,我也在心里默默骂人生。

傍晚,有个叫板头的男人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家里打来的,他爹生病住院,需要一万元押金,他低声下气地问遍了所有的工友,人们从衣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钱,三百五百的凑,后来也没有凑够。看着板头焦急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板头现在的人生就是我将来的人生!

我站在角落里咬着嘴唇憋了好久,满眼泪水地跑去找我爸,看到我爸时,第一句话就是,爸:我要回家,我爸看我气喘嘘嘘跑来,没问缘由,说:回去干嘛,回去去网吧?你就在这里上临时班,挣钱养活自己吧。我说:我要回去读书。我爸不相信地望着我说:回去上半天再来?你省省心吧!

我哭着说:爸,我再不读书,将来就和板头叔一样,挣点钱只够糊口。我爸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大声说:大卫,你重说一遍,我又说了一遍,我爸立马说:收拾东西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爸开着车,满眼的温柔,他笑嘻嘻地和我说:咱们不要告诉你妈,回去给她一个惊喜,不过你说话算数,不要再给我们一个惊吓……

我默默不语,心里嘀咕着回去怎么学习,从哪门课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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