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碎碎念

是一个悠闲的星期天下午,我正躺在家里吹空调。

好久没有在下午的时候回过家了,几乎没有过吧。但今天借着晒被子和考研复习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为由,彻彻底底地抛弃了图书馆。

干了什么呢?将被子晒在天台,抬头看了看晃眼的天;把被套丢进洗衣机,闻了闻洗衣液的香气;最后,洗干净好久以前就说要洗的白大褂,就着洗净衣服仍觉得倒了可惜的泡沫水又把那双nike的白色拖鞋刷了刷。待拖鞋被晒到窗台的瞬间,洗衣机刚好结束它的工作,于是便顺势将香喷喷的床单晒在刚好从云堆里探出来的太阳下。结束这一切,我舒服地躺下。

我很难形容我对这样的生活的喜爱,写不出村上先生那样喜欢到像在草地里打滚之类的比喻。但要说这种喜爱和《挪威的森林》里渡边对绿子的喜爱是否有相似之处,我不免要借这种喜爱来描述了——“像喜欢春天的熊。”是的,从程度上来说,两者再相似不过了。

或许骨子里就是一个悲观主义,我常常在最幸福的时刻患得患失。我害怕失去这种快乐,即便我知道未来或许会有更令人快乐的事物来取代。但每每在极度快乐和满足的时刻,内心总有一丝像青菜里突然蹦出的一根头发那样的阴暗情绪,虽不至于影响菜的口感,但不免要在称赞厨师的语句里加上一句“哎呀,真坏事儿”。作为一个几乎在做任何事时积极情绪都大于消极情绪的人而言,这种患得患失姑且可以认为是一种多余,但,对美好的消逝感到惋惜,本就是人之常情,未来新的快乐哪怕来的再汹涌,也无法淹没旧的快乐正在泯灭这一事实。活在这种交织而往复的情绪里,本身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

我会无比期待我的八十岁,同时也会怀念我那熠熠生辉的十八岁。

作为一个考研人,且是医学专业,我常常会为同行者的努力和拼命程度而感到震惊。比如早晨六点晨跑路过图书馆,就能看见还未开放的图书馆门前已经排起一条小长队,队里的几个还不忘拿起什么背一背。可这是七月盛夏的暑假啊。

在行业的内部竞争日益紧张的今天,我时常也会为自己渺茫而动荡的未来担忧,不稳定的情绪促使我一整周没去晨跑,一睁眼便想着往图书馆的方向前进,回来简单收拾下又在书里进入梦乡。那一周的直接后果是——便秘。好在我迷途知返,又再一次回到了我的生活舒适区。

我时常在问自己,我究竟想要什么。是孤注一掷的努力,还是一个好歹能让自己保留对生活的感官的循环。无论对错,我显然选择了后者。现在这样的生活让我感到幸福,每天只学习11小时,隔天晨跑,周天拥有半天的假期,去看想看的电影、写想写的日记、读想读的文学。这样的生活给我穿上了一层类似盔甲的东西,对他人以更快速度前进的脚步声和冲撞感脱敏,也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了自己的重量,好在这兵荒马乱的战场里不被人轻易撞倒。

那天和母亲通了一通电话,发现这盔甲在某种时候突然变得漏洞百出。

很难想象这个社会的发展方向竟是很多事情需要凭借人际关系这种固步自封的方式(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所谓的后门)打破一些相对公平的竞争。我是说,比如我现在正在面临的考研。我很讨厌父母想要为我找关系这种行为。虽说不过是在能达到标准分数线的前提下找到合适的关系牵线导师,好让复试不至于被其他人以同样的牵线方式将我挤出。暂且不说它是否有用,或者这其中所花费的精力和金钱是否值得。我就是很讨厌这个行为。

“社会就是这么残酷,光做的好已经没用了。如果你去到一个二流或者三流的医院,是得不到发展的...”她在电话那头这么说着。我简直听不下去。

如何看待这件事。我不想从任何其他的角度来考虑,社会现状、利益博弈、长远发展,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人如果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看事情,就只有一个标准,接受和不接受。显然我不接受,原因是我内心想要坚守住的东西,就那么一点——以纯粹的自我意识来决定去哪里、怎么去,然后为之努力。我将之视为最高级别的自由。

如果我是一个物欲很低并且接受度很广的人,能否得到发展这件事对我来说又能有多重要呢?我努力奋进,并不是想要成为一个世俗定义的成功者。我努力奋进,是为了快乐,是为了自我满足。那结果对我来说又有多重要呢?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罢了。

但倘若,为了获得某些成功,而让我放弃人生信条,让我未来的人生走向里有一部分是通过他人而成就的,那就相当于剥夺了我做一切事情的快乐。无论未来成功与否,无论站在多高的位置,获得多好的机会,我,都将不快乐。

医学体系的地域性和相对封闭的入口迫使我的父母想要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处帮助我,不仅是父母,处处都有人提醒着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物尽其用,这并非什么触及道德底线的坏事。又或者提醒我年轻人的自傲要适可而止,别到成为碌碌无为之人时又逢精力之暮年,只有苦苦悔恨。但我仍旧想要拒绝。没有远大的报复不是什么深重罪孽,在我看来,罪孽深重的只有从不将自己视为主角而顺随时代或是他人活着,只有不尊重自己的灵魂这一点。我不在乎未来会怎样,因为我至少可以确信我目前的努力程度不至于让我成为一个拖累父母或是他人的存在,而至于是否需要登峰造极,我认为那绝不是我的人生目标。至于目标为何,我想借用金夏温那句——“我的目标是命运将我引领之处。”

父母希望孩子过得好,或者说,希望孩子过得像他们所定义的那样好,我知道这是爱,是为人父母的一种慈怜。但,正如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我对这世界的期盼和观点,有着我对自己人生的定义,我也希望我过得好,过得像我所定义的那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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