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庵遗集-北游日录-七月十八日寄傅端御、同日寄门人傅良辰两篇

(七年辛巳,从予游)

人伦日用、俗情世态中,无一些空隙躲闪处,此际正好炼心,正好见性。无恒产而逐末,逐末便有妙用。端御切莫厌恶,又要另寻一个清净境界去学道也。当下竖起眉鼻即要了截,挨挨擦擦则堕深阱,虽百千岁只成虚度。长安旅中,念端御甚切,乘间书数语,寄以考验。于此得个人处,方见实地,勿被一切语言枝蔓牵缠。

又云:“身在世中,怎能勾躲闪,除非往虚空里打睡去。只要行所无事,自尔心地寂然,不可绝物不应。”

又云:“逐末也,不碍精义入神,只看逐末时能无游思杂想否。”

又云:“逐末时能无游思杂想,便是逐末中道场。”

同日寄门人傅良辰

长安邸中,不能一一详寄。年来所萦怀者,惟吾人学道一事,真不是假冒得纤毫底,真不是等待得纤毫底。近日不肖又有微见处,恨不得与吾徒面言之。

吾徒来书云:“学力虽似稍进,然而开明之时少,蔽塞之时多。”鄙人则以为,学力正在此着紧,必蔽塞者转为开明,方是学力之进。

不知吾徒学力果在何处下手也?若蔽塞之时多,怎可许他学力稍进?日暮途长,愁之也无益,恐生助长之病。人只要当下斩截干净,当下之一息,即万古之无穷。一息真,处处皆真;一息假,处处皆假。吾徒试思癸亥年十一月所见者,此可是做作得来否?于此自信,时时在这里体认,不另寻学问,方是长进。刘柱石近来于此也有所信。

关中之往目前,欲毕其愿。急欲与吾徒一会,吐其积衷,又复相左,奈何!日用自爱!日用自爱!

良辰丁亥秋,与董宁侯帖曰:“学脉路径,与不肖不同。”不知良辰近日又得何学脉?若果另得真学脉,甲仁自当改以师良辰,万不敢执其旧见不降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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