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次听说阿加莎·克里斯蒂好像是在鲁豫采访吉井忍的那期播客《岩中花述》里,只是有点印象。十月份在和赵宁交换书读的时候,她供我选择的一堆书里有毛姆的、东野圭吾的、李娟的等等,还有这本《捕鼠器》,当时看到书名,没注意作者,问赵宁这本书讲啥的,她提到这是阿加莎的侦探小说,她最有名的小说被改编成电影《尼罗河上的惨案》,我一下子就想起来鲁豫曾经对阿加莎有高度评价,于是马上对这本书来了兴趣,借来一看。
《捕鼠器》(The Mousetrap)是阿加莎的一个剧本,起初阿加莎对这个剧本并不乐观,以为它最多只能红火半年,但结果却是《捕鼠器》成为迄今为止全球连续上演时间最长的剧目,成为了一项吉尼斯世界纪录。
这部剧有八个人物:莫莉·拉尔斯顿、吉尔斯·拉尔斯顿、克里斯多弗·莱恩、鲍伊尔太太、梅特卡夫少校、凯思薇尔小姐、帕拉维奇尼先生、侦探特洛特巡佐,故事发生在群僧井庄园家庭旅馆,场景是大雪封路,客人到店后无法出去。我读的过程对于哪个角色从哪个位置上场下场没有多在意,更多的是赶紧往下看剧情如何发展。读完以后看译后记,译者介绍她翻译过程的不易时提到:该剧完全在同一场景中发生,因此舞台上的走位显得极其重要,而英语中代表方向的副词和介词又往往存在众多歧义,所以在把握那些琐碎而精细的舞台说明时(哪扇门通哪一道楼梯、哪个演员往哪边绕圈等等),颇费了一些周折。如果再读这本书的话,应该好好看看角色的走位,想象一下舞台上的方位以及家具的布置,对于细节的理解可能更有帮助。
这本书是中英双语的,后面有英文版,我注意到了一个单词gather,在第二场里,凯思薇尔小姐说:I gather our hostess had to cook the lunch.还有一句鲍伊尔太太说:I gather you are a Socialist.我对照着译者的翻译,gather她翻译为“猜”,我又问了问豆包才知道,这里 gather = 推测、料想、猜想,不是“收集”之意。I gather (that) …这是英式英语里很经典的表达,语气比较委婉:“我听出来、我推想、我估摸”,不是很笃定的断言,很贴合《捕鼠器》那种英式舞台剧对白的感觉。真是开卷有益啊!

在新乡借《捕鼠器》在前,回郑州去管城回族区图书馆还书在后,所以在图书馆借书的时候特别留意阿加莎的作品,还真有!
读《无人生还》很容易深陷其中,紧张感跟着剧情一点点加深,一会儿好像自己是其中一员,一会儿又跳出他们的圈子,用侦探视角分析谁是凶手?谁会是下一个?那首童谣里是如何预示下一个人的死亡的?如果没有那个漂流瓶,真难以想象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这本《无人生还》(And Then There Were None)封面设计很有意思,读完我才注意到,有小士兵的这幅彩色画是可以沿虚线撕掉或剪掉的,撕掉之后展开像是个空的窗口,合上后一模一样的非彩色画取代了原来的彩色画,豆包的解释也印证了我的理解。外面这张彩色插画,是故事最开始的样子:餐桌上摆着完整的小兵人偶,宾客都在,表面祥和,大家还不知道一场死亡审判即将开始。这是读者翻开书之前看到的假象。当你把彩色画沿着虚线揭掉,露出底下一模一样构图的单色稿,这就对应书里的走向:热闹、鲜活的表象一层层剥去,鲜活的人陆续消失,浮华褪去,最后只剩下冰冷、死寂的真相。彩色是表象,单色是本相。正好呼应午夜文库那句slogan:阅读之前,没有真相。小说里,桌上的瓷士兵人偶,每死一个人就消失一个。这个窗口结构,模拟了“一层假象被拿掉,内里残酷的真相显露”的过程,就像岛上的人,一个个被剥掉伪装,直面自己的罪与死亡。设计师并不是鼓励大家一定要撕掉,它是一种概念化的互动设计——就算不撕,你知道底下藏着另一幅画,本身就暗含“表象之下另有隐情”的悬疑感,很贴合阿加莎的诡计风格。如果是自己的书,撕了彩画做这本书的专有书签,也是极好的。

这本书另外一个特别之处是正文前面有阿加莎外孙的手写体“致中国读者”。这本书出版于2013年,13年后我在图书馆里见到它,也是一种缘分。

这本《撒旦的情歌》是阿加莎·克里斯蒂以玛丽·韦斯特马科特之名发表的第一本小说,这是一本爱情小说,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侦探系列风格截然不同。
看完序幕接着看第一部“普桑修道院”,完全不明白序幕和后者有什么关系,读到第七章第88页,看到赛巴斯钦这个名字,才忽然想起来在序幕里赛巴斯钦·莱文的名字出现过。等整本书读完,才知道序幕原来是发生在本书的故事结尾之后,音乐天才弗农在最终知道他爱的是简而简是在发生船难时在他的面前滑落到海里而他下意识救的是他的初恋也是他曾经的妻子内尔后用俄国名字鲍里斯·格伦创作了音乐作品《巨人》,弗农一生的好友塞巴斯钦投资把这个曲目排成音乐剧在他的国家歌剧院上演。这也算是倒叙的写法吧。
《撒旦的情歌》英文名是Giant's Bread,据称撒旦原为上帝所造的天使之一,因出于狂妄,企图篡夺上帝之位而堕落成为魔鬼。但仍具有超人的本领对抗上帝,并引诱人抛弃生命与救赎之路而走向毁灭。在书中的序幕里,有这一段话:赛巴斯钦,天才就是残酷的巨人,一个以生肉鲜血为食的怪兽。我对格伦一无所知,但我发誓,他是用他自己的、或许还有别人的血肉去喂养这个巨人,将他们的骨头磨成粉,做成巨人的食粮……这段话对应了中英文书名的含义,不得不佩服作者的写作构思,也不得不佩服译者对这本书的透彻理解。
刚巧,这两天视频号里刷到14岁的音乐天才谭凯岳在他创作的交响乐演出之前的演讲和他另一个讲创作之路的视频,他说有时候灵感忽然来的时候,他听到的不是简单的旋律而是整个管弦乐队,他得及时地记录下来以防灵感转瞬即逝,然后花上百个小时去打磨音符、结构、配器等等,最后还要再花几百个小时去排练、修改、调整,灵感捕捉和完整的作品之间有着巨大的不同。谭凯岳的感受和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音乐天才弗农的感受是一样的,书中这样写到:……他称之为灵视,因为那似乎不只是声音,视觉跟听觉是一体的,声音的曲线与盘旋——上升、下降、返回……庞大的需费时数年的工作在他面前展开了……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女儿说她母亲对音乐颇多涉猎,年轻时在巴黎曾受过歌唱及钢琴演奏训练,她对现代音乐极感兴趣,想表达歌者及作曲家的感受与志向,其中有许多取自她童年及一战的亲身经历,她在这本书中读者看到了这点。
读这本书的时候,有些句子我直接想到了她的英语表达,甚至用英语把这些句子说出来。读完这本小说,我又看了根据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改编的电影《东方快车谋杀案》和《尼罗河上的惨案》英语版,又在英文环境里感受了她的推理逻辑。波洛在《尼罗河上的惨案》里和好朋友重逢时说How capital, how capital!来表达他的惊喜“好极了”,名词“首都、省会”还有这个形容词之意。波洛在影片最后用法语感叹道:“女人最大的心愿,是叫人爱她”,英文是The great ambition of women is to inspire love.这句话放到现在,对于一部分女人来说依然适用,不过越来越多的女人不是把期望放在了“被爱”,而是变成了爱的主动,爱别人,更爱自己。
阿加莎·克里斯蒂1890年生于英国德文郡的女作家,以八十六岁高龄终老,自1920年开始,她一直保持着每年出版一至两部推理著作的速度,每次出手都不曾让销售商失望。在世期间即享受了无上荣光:196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告克里斯蒂是全球阅读面最广的作家;1956年获颁大英帝国勋章;1971年再度受勋,头顶上多了个爵士头衔。不曾失望的还有那些始终将她的灵感视为金矿的电影制片商以及一代又一代沉迷在“阿婆”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的读者们,我读完以上“阿婆”的3本书,看完这2部电影之后,也毫无疑问地成为了“阿婆”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