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与同窗兼同事的玲闲聊,无意间谈起初中岁月。寥寥几句,便推开了记忆的闸门,尘封心底三十余年的人和往事,纷纷翻涌而来,清晰如昨。
记忆里最深刻的,是教几何的吴老师。他身高一米八有余,浓眉大眼,身姿挺拔,是年少时光里公认的帅气老师。他讲课生动风趣,极有巧思。讲到直线与射线,他总喜欢借用地理知识诠释:“射线,就从我站的这个位置开始延伸,一直画到南极,也没有尽头。”最让人惊叹的是画圆,从不用圆规,仅凭一双手,便能徒手画出规整圆润的圆形,每每都让全班同学心生敬佩。
那时的我们年少懵懂,课间总爱悄悄八卦。二十七八岁的吴老师英俊潇洒,却迟迟没有女友。大家各有猜测,有人说他家境清贫,不敢轻易谈婚论嫁,也有人说他眼界高远,不愿将就。
后来听闻吴老师成婚,新娘并非大家想象中俏丽佳人,而是乡医院的护士。她身材矮小,相貌平平,小麦肤色,与美貌一点儿也不沾边。消息传开,班里的女生都悄悄为帅气优秀的吴老师惋惜许久。岁月流转,当年不被众人理解的选择,终得圆满。多年后得知,吴老师事业一路高歌,居然坐上了教育界主管领导的交椅。
初二教我们物理的樊老师,也让我铭记至今。她身形娇小,看似柔弱,站上讲台却自带气场。课堂上,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总能稳稳hold住整间教室。一双不大的眼睛,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视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课堂上但凡有一丝小动作、一点细碎声响,只需她淡淡一瞥,躁动的同学便如同被点中穴位,瞬间端正坐姿、收敛心神。
樊老师的课堂,无人敢松懈。严谨认真的学风,也深深影响了我们。正是得益于她的严格教导,我的初中物理成绩始终稳步向前,从未拖过学业的后腿,这份恩情,至今感念。
青涩的初中时光,既有良师引路,亦有同窗相伴,形形色色的少年身影,拼凑成最鲜活的青春画卷。
黄新鹏,是一众女生中格外耀眼的存在。她踏实勤勉、沉稳自律,更有远超同龄人的主见与韧劲。那个年代升学极难,重点高中招生名额寥寥无几,全校每年拼尽全力,也仅有三四人能够上岸,更无如今的分配生政策。
她只去重点高中看过一次,便笃定立下志向:“我一定要考上这所学校!”自此埋首题海、潜心苦读。那一年,全校四位考入重点高中的学子里,她是唯一的应届生。踏入高中后,她依旧勤奋踏实,一路乘风破浪,顺利考入一本院校,如今扎根省城,安稳立业,活成了自己期许的模样。
还有一位印象极深的同学,是梁老师的外甥女唐淑萍。她是移民考生,随家人和弟弟一同转到我校,她读初三,她的弟弟与我同班。在校读书时,唐淑萍的成绩平平,始终处在班级中等偏下的位置,从未崭露头角。
可谁也未曾料到,中招考试她回原籍参考,竟一举拿下全县第一名的好成绩!喜讯传来,她的姥姥在学校逢人便说,满心骄傲,久久不已。年少的我们尚不懂得地域招生的差异,只暗自感慨命运奇妙:有人看似漫不经心,却一鸣惊人;有人拼尽全力,却未必得偿所愿。
最让我心生敬佩,也满心唏嘘的,是一位姓黄的学姐。她是学校里的“名人”,只因执念太深,单单初三就读了八年。那时,考取中师是寒门学子跳出农门的捷径,也是她毕生的执念。八年光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无数次跌倒又无数次重来,最终还是遗憾落榜,走进了自己并不情愿的高中。
当年的她,早已远超同龄人的年纪,二十多岁的年纪,重回高中课堂,要承受旁人无数的议论与指点,其中的煎熬、委屈与压力,常人难以想象。可她从未放弃,凭着一颗坚韧的心,咬牙走完三年高中求学路。
天道酬勤,历经万般坎坷,她终于如愿考上师范专科学校。可命运从未对她温柔眷顾,毕业之时,她已年过三十。生活的磨难接踵而至,成家的弟弟不幸离世,弟妹决绝离去,只留下两岁的幼子。一夜之间,她扛起了赡养年迈父母、抚育年幼侄子的千斤重担。
旁人每每提及,都忍不住为她担忧:年岁渐长,背负老小,往后余生,还能遇到良人、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所幸,苦难终有回甘。如今的她早已组建家庭,拥有了安稳的生活,还有一个可爱乖巧的儿子。愿所有历经的风雨,都化作往后的坦途,愿她余生安稳,岁岁顺遂。
时光匆匆,三十余年光阴,弹指一挥间。曾经意气风发的恩师,如今已鬓染霜华、垂垂老去;曾经懵懂青涩的我们,也已然步入知命之年。流年不语,回忆不休。谨以此文,遥寄思念。愿所有曾悉心教诲我的师长、相伴一程的同窗,岁岁无忧,余生安康,岁月温柔以待,此生平安顺遂。
流年不语,回忆不休。谨以此文,遥寄思念。愿所有曾悉心教诲我的师长、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