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风云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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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坐镇登州兵马提辖,官声稳健,家事也依父辈旧约稳步操办。孙家本是神宗年间北迁戍边的军户,同在登州海防服役的乐家,亦是一脉军户世家,两家父辈一同守海御寇、共事多年,患难相交,早为儿女定下婚约。待到孙立年岁及冠、仕途初稳,便迎娶乐家嫡女过门,世人多称乐大娘子。

乐大娘子性情温良内敛,自幼熟习军户门第规矩,是个持家的好手,终日只打理孙府内宅,照料家事老小,一心为孙立稳住后方,令他不必牵挂家事,安心处置城防、巡检、海防一众公务。孙家官宅门风清正,全然不同于市井草莽做派。

乐大娘子有一胞弟,名唤乐和。此人模样清秀,性子机敏玲珑,又善吹弹歌唱,一身雅致本事,唯独厌恶军营里操练奔波、粗重杀伐的日子。登州军户子弟惯例多承袭父兄兵役,乐和不愿踏足行伍,家中长辈心疼幼子,不愿强逼其从军受苦,便动用两族多年积攒的官场人情,上下打点周旋,最终在登州府衙谋得一名牢子差事。

牢狱差役地位低微,不为士大夫看重,好处却是差事固定,日常多有闲暇,不必随军出海历险,也不用应付官场层层应酬,恰好合了乐和求安稳、喜清闲的心性。自此乐和供职牢狱,谨言慎行,慢慢摸透了府衙办事章法、牢狱关节、官吏人心。借着姐姐乐大娘子这一层至亲干系,他时常暗中为姐夫孙立打探城内风声、疏通琐碎衙务,成为孙家在府衙之中的隐秘可靠的助力。

孙立一家守官守礼,步步谨慎;而孙新,却走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孙新与顾大嫂的姻缘,无媒妁之言,无门第之说,乃是实打实拳脚相交、不打不相识。顾大嫂本是登州本土女子,自幼不喜针线女红,偏爱舞枪弄棒,膂力过人,性情刚烈火爆,乡中泼皮无赖屡次寻衅,皆被她硬生生打退,远近之人无不忌惮。孙新听闻乡间有这般女中豪杰,心下好奇,专程登门邀其比试武艺。

起初孙新只当是乡野虚名,未存敬畏之心,交手之后才发觉顾大嫂招式悍勇、进退果决,野性十足,绝非寻常江湖把式。二人你来我往缠斗百回合,孙新难以轻松取胜,心中反倒生出敬佩;顾大嫂见孙新武艺扎实、胸襟坦荡,全无纨绔子弟的轻浮傲气,也暗自心生欣赏。几番切磋往来,二人惺惺相惜,不拘世俗眼光,索性定下终身,结为夫妻,一同打理十里牌酒店。

婚后夫妻二人志趣相合,仗义疏财,但凡落魄好汉、蒙难之人前来投奔,皆愿意接济帮扶,十里牌渐渐成了登州江湖人士落脚的隐秘去处。

在二人婚礼上,出现了一对猎人兄弟,让孙家和顾家的关系一下子拉的更近了,这对兄弟名唤解珍解宝。解家世代以进山狩猎为生,常年穿行登州深山密林,熟谙山川路径、弓弩陷阱,一身山野搏杀的硬功夫,为人质朴重义。通过这解家兄弟,细细盘起家谱亲缘,才理清盘根错节的宗亲脉络。解珍、解宝兄弟的生母,正是孙立、孙新二人的亲姑母,论辈分,二解乃是孙家兄弟的姑舅表弟;而顾大嫂的生母,又是解珍、解宝的亲姑姑,故而二解又是顾大嫂的姑表姐弟。一层血亲牵起孙、顾、解三家,原本毫无交集的两户人家,借着解氏一脉牢牢绑在了一处。

而解家兄弟祖上是有名的镖师,因得罪了权贵,举家躲入登州,自此以打猎为生,这个解家以习武传家,这顾大嫂的武艺也是解珍解宝的姑姑亲手所教。

解珍、解宝兄弟仗着姑表亲情,二人时常前往十里牌酒店落脚歇息,与孙新、顾大嫂走动频繁。

2026.07.23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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