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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就到了年根岁末，2005 年的春节将至， 浓浓的年味铺天盖地漫遍整座城市。
街头巷尾挂满红彤彤的灯笼，家家户户门前贴着崭新的春联，晚风一吹，满是热闹喜庆的烟火气。
我上班的商超更是年味浓烈，各个通道摆满年货礼盒，大红的装饰层层叠叠。
超市里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萦绕耳畔，入耳皆是新年的热闹。
临近春节，商超生意愈发火爆，客流一波接着一波，来来往往置办年货的顾客络绎不绝。
看着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对新年的憧憬与喜悦。
我心里藏着一份执拗的念想：趁着春节三倍工资，多熬几天班，多攒一点积蓄。
只要手头宽裕些，就能早点结束孩子留守的日子，不用让他孤零零待在乡下，受旁人冷眼委屈。
于是我主动找领班申请，让出初一到初三的团圆假期，全天留守值班。
同事大多归心似箭，得知我愿意替班，个个满心感激。
没人知道，我不是不想回家过年，只是我太想翻身，太想给孩子一个安稳的陪伴。
年前短暂的休息空档，我买了年货和玩具，特意选了一条鲜活肥美的鲈鱼。
乡下条件有限，孩子平日里很少吃到鲜鱼，想着年夜饭一家人围坐，让孩子也尝尝鲜，过个像样的新年。
匆匆送回家中，我反复叮嘱母亲细心照看孩子，注意保暖、避免磕碰。
不敢多耽误片刻，便马不停蹄赶回超市上班，全身心投入年前最忙碌的工作中。
春节这三天，是商超一年里最熬人的时段。天不亮我就要准时到岗，深夜客流散尽，给明天打好堆头，才能收尾下班。
蔬果区货品消耗极快，每天供不应求。补货比往常工作量增加好几倍。
搬整箱瓜果、推拉沉重板车，整理堆头展台、更换节日价签、弯腰挑拣烂果，手脚一刻都停不下来。
整个人从早到晚站不停、走不停、搬不停，双腿整日酸胀发麻，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擦破了皮，都顾不得疼。
人多嘈杂的时候，不仅要飞速补货整理，还要时刻紧盯货架。
防备有人偷偷夹带、随手偷吃，整根神经从早到晚紧绷着，不敢有一丝松懈。
每晚下班，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双腿沉重得抬不起来。夜深人静回到出租屋，疲惫的我躺下便能倒头睡着。
可只要想到每一分辛苦付出，都在靠近接孩子进城的目标，再苦再累，我都咬牙坚持，默默承受。
三天高强度加班终于熬完，大年初四我迎来难得的休假。
带着在超市买好的年货和玩具，我一路满心想象着儿子飞奔过来，黏在我身边撒娇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可当我推开家门，眼前的一幕，瞬间让我浑身僵住。
往日活泼闹腾的孩子，安安静静孤零零坐在门槛上，一只胳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被牢牢固定住。
小脸苍白黯淡，眼神蔫蔫的，没有一丝新年的欢喜。
看见我回来，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扑过来，只是轻轻抬了抬眼，安静得让人心慌。
我瞬间慌了神，所有赶路的欢喜荡然无存。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冲到孩子身边：“这怎么搞的呀？”蹲下身小心翼翼抚摸着他包扎的胳膊。
安抚孩子情绪间，母亲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与心疼，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经过。
年前村里几个同龄小孩，言语刻薄，当众嘲讽我儿子没有爸爸，是没人疼的孩子。
孩子年纪小，心思敏感、自尊心极强，受不了旁人的恶意挖苦，忍不住上前理论。
几人争执拉扯间，几个孩子用力拖拽他的胳膊，直接导致胳膊脱臼。
紧急送往医院后，医生及时复位包扎，千叮万嘱需要静心休养，不能用力、不能磕碰，需要慢慢调理恢复。
听完整件事，我的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闷得喘不上气。
常年缺席陪伴，让孩子小小年纪就要独自承受旁人的恶语与排挤，受了委屈也没人第一时间护着他，我满心愧疚与自责。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吃饭，孩子嘟着小嘴奶声奶气的，带着一丝委屈地：“妈妈，你带回来的鱼，奶奶和舅舅吃完了，没给我吃。”
母亲见状连忙解释，除夕夜怕鱼刺细小扎到孩子喉咙，一时没敢让他吃。
我本想说鲈鱼就没有小刺，但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只是在片刻后蹲下来哄孩子：“没事儿，下次妈妈给你买条不带刺的鱼吃，好不好呀？”孩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条鲈鱼，是我放弃团圆、熬了三个通班才换来的。我想，就算我不在他身边，也要让他吃到妈妈为他准备的鱼，少留一点遗憾。
可我拼命奔赴的生活，终究还是让孩子受了委屈、留下了遗憾。
幸好过年小姨回家，心疼常年留守的孩子，特意给他买了一整套崭新的衣裳。
孩子要等我回来才愿意穿，孩子和我满是欣慰。
夜里看着孩子熟睡的侧脸，看着他胳膊上厚重的纱布，我悄悄红了眼眶。
市井的闲言碎语、旁人的恶意调侃、家人无心的疏忽、长久缺席的陪伴，一点点消耗着孩子的童真，也磨着我这个当妈的心。
我在心底暗暗立誓，无论多苦多难，我一定要拼命挣钱，早日带孩子离开这片充满闲言碎语的故土。
把他带在身边，亲自守护他长大，再也不让他独自受委屈、被人欺负。
可现实终究残酷，每月薪资刨去各项开支，能攒下的寥寥无几。
想把孩子接来身边、在城里落脚生活，依旧难如登天。
节后我照旧早出晚归，在岗位上辛苦奔波。
看着缓慢增长的余额，焦虑时常涌上心头。我不敢常翻看孩子的照片，怕思念与愧疚翻涌，压垮咬牙硬撑的自己。
半生辗转，前路漫漫，我没有退路，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这便是生活给成年人，最沉默的担当。
一边要赚钱养家，一边亏欠孩子陪伴，有多少单亲妈妈都困在这种两难里。
你们是不是也常常一边拼命上班，一边满心愧疚没能多陪陪孩子？
评论区说说藏在心里的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