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在仲秋,余自乡镇驱车归市里。山道盘纡,松篁夹道,方谓故园在后,忽闻天风怒号,砂石崩奔。前路巨石横陈,新土如瀑,阻绝行迹,乃山崩之患也。停车四顾,云霾压岫,涧水挟泥浊而下,车马踟蹰,行客嗟叹。然余凭轼凝睇,但见断崖处老树半折,苍苔犹翠;颓垣侧野菊数丛,凌风自若。心忽有所动:此乡野之躯,虽遭天劫,其骨相坚顽,其神采未凋。忆少时负笈,每经此径,山鸟相呼,溪声入梦。今虽险阻当前,而松涛依旧,土膏犹润,岂因一夕之变,遂改桑梓之恋耶?乃解囊出壶,坐对烟岚,待道卒除石。俄而云开日漏,光穿林隙,照见新泥上蚁行蠕蠕,草隙间露珠晶莹。乃悟:山崩者,地之呼吸也;乡恋者,心之根荄也。地有时而崩,而根不可拔。遂援笔书怀,歌曰:“石崩路断何足哀,故山风月待人回。一抔黄土千钧爱,不逐东流去不回。”
乡道险峻更爱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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