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草鞋啃食雪山的骨缝。寒霜坠进铁锅里成为被炒热的盐粒,一粒一粒硌在血脉里,硌了九十年。我又梦见那条路,被雾舔湿了边角。脚印烙进大地,化作被按进泥里的信笺,至今无人拆阅。
如今高铁切开山的皮肤。我贴着窗,看风景被速度揉皱又抚平。恍惚间看见浮起的脚印,他们必须翻越夹金山,他们或许觉得山的后面是明天,可我认为,是今天。
那种东西丢不得,那种在雾里辨认方向的体温,那种把理想典当给黎明的灼烫。年轻的骨头叩击大地,洪钟未哑。我们也有必须翻越的夹金山——芯片封锁的娄山关,乡村振兴的松潘草地,星辰大海的腊子口。
今天的我给泥里的信笺回信了——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