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太阳火辣辣的，炙烤在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从地铁站出来，其实是可以打车去酒店的。但那段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打车吧，未必有人肯接单；再说这个点容易堵车，万一堵在路上，反倒更折腾。思来想去，还是骑车方便些。
于是我和老公一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上了路。
正骑着，路口传来一阵喇叭声，循环播放着：“西瓜西瓜，又甜又新鲜的麒麟无籽西瓜，十五块钱一个！包开包甜，不甜不要钱！”
我扭头看了一眼，那堆西瓜个头都不小，圆滚滚地码在车上，旁边还摆着几个切开的样品，红瓤黑籽，看着确实诱人。
才十五块钱一个？这么大的麒麟瓜？超市里随便一个都得三四十啊。
我心里那个贪小便宜的小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本来都已经骑过去好远了，我硬是喊住老公：“走走走，折回去，买个西瓜！到酒店就能吃，多好啊！”
老公一开始还说路边的东西别买了，要买就去超市买吧，但是拗不过我，只好跟着我折了回去。
他走近了，看了看摊位上摆出来的那几块切开的样品，眉头一皱，低声跟我说：“算了吧，不买了。”拉着我就想走。
可那卖西瓜的小伙子不让走。他晒得黑黝黝的，手里攥着一把弯刀，笑嘻嘻地说：“大哥大姐，我这西瓜好着呢，没坏的。包开包甜，要是坏了一分钱不要你们的！”
说实话，走近了才看清楚，那几块所谓的“样品”，瓜瓤已经开裂了，边缘发黄，看着就没什么食欲。车上码着的那些没切开的，也是歪瓜裂枣——不是这儿瘪一块，就是那儿凸一块，压根就没有一个是圆润的。
我心里也打了退堂鼓，真不想买了。
但这就是这些人的本事——你不买，他不让你走。
嘴上说着“包开包甜”，手上却攥着刀，笑里藏刀的架势让人心里发毛。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知道今天是遇上了“硬茬”。
最后只好硬着头皮挑了一个，想着万一运气好呢。
结果他一刀切下去，我们傻眼了。
瓜瓤发黄，裂开了好几道缝，颜色发白，看着就知道是放了很久的、快要烂掉的东西。别说甜了，能吃都算奇迹。
“这个瓜是坏的，不能吃。”我说。
小伙子不笑了，脸一沉，手里那把弯刀晃了晃：“哪坏了？这不挺好的吗？能吃，你们拿走。”
我们还想再说什么，看着他手里的刀，到底没敢多嘴。他晒得黝黑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那股凶劲让人后背发凉。
更让人心慌的是，他在跟我们拉扯的间隙，还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眼睛不时往我们这边瞟。不用猜也知道，他是在找帮凶。
这个路口人来人往，老公不甘心拉住旁边经过的路人想评评理。
可他们只是匆匆摆摆手，脚步都没停，像躲什么似的绕过去了。没有一个站出来替我们说句话。
其实也正常，谁会为了两个陌生人，去得罪一个手里拿着刀的小贩呢？更何况这种路边摊，今天在这儿，明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人家犯不着，也没义务。
最后我们还是把钱付了，十五块钱。
西瓜没有要，扔在那里，就转身走了。
骑上车继续赶路的时候太阳还是那么毒，身上却凉飕飕的。
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后怕。
十五块钱不算多，买个教训倒也值了。但那个手握弯刀、笑嘻嘻又不让走的样子，想起来还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以后啊，路边摊上这种“便宜”，我怕是再也不敢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