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往来

【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段被理解成是美好生活的写实,指吃得香甜穿得漂亮住得安适无忧无虑地生活,认为这是老子的愿景。但细想一下,这样的生活真的美好吗?不可能!

当一切都靠自给自足时,物质的丰富性就不会存在。“甘其食”的本质是食物极度匮乏之时任何可食之物都会变成美味,记得几十年前家里粮食不多,总是有一种饥饿感,那时会带着一块年糕上学,课间活动会把年糕放到嘴里咬上几口,那如石头一般硬的年糕需要花费好多口水才能够软化一点点,被咬下的那点点年糕有甜味,那个时候,这块年糕即是美味。那时的衣服仅仅够御寒,所以每件衣服都当成个宝,这就是所谓的“美其服”,寒冷的阴雨天那双布鞋是舍不得落地的,只能揣在怀里赤着脚在泥泞的道路上奔跑,美不是美丽,而是珍惜。那时的一个窝棚里可以住着一家子,风天漏风雨天漏雨,但除了这个窝棚外没有别的落脚点,“安其居”的“安”是没有任何别的选择,是一种无可奈何。如果在城里有几座大豪斯,可能因为雨打纱窗无法入眠而立刻换一个房子睡觉,安的意思大概是死守,原因无他,没有选择而已。“乐其俗”是不得已,哪有快乐?《楢山节考》中那个山村里有把老人送入深山等死的习俗,这里村民喜欢这个风俗吗?不得已。

人与人之间没有了基本的往来,这样的人际关系是何等糟糕。不往来的原因是人与人之间已经没有了基本的信任,因为任何交往都会给自己带来灾难,因为寸步难行所以才不行,哪怕是鸡声相闻。别人的地界不能踏进半步,别人也同样不能进入自己的地界,如果有了不测那该怎么办,等死呗!所以“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这个场景只能存在于极其动荡而且没有任何道德感的地方,是个十分恐惧的存在。

这样的生活既不值向往,更不应该被赞美,老子的意图其实很明确,开放、包容与协作才是系统发展之道,如果陷于封闭、保守与隔绝,对于系统来说是另一种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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