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瞬间被屋内巨大的死寂吞没。
厅堂空旷得令人心慌,只有角落那只紫铜火盆里,几块炭火正奄奄一息地苟延残喘。那火光暗淡得近乎灰败,像是一层随时会熄灭的余烬,根本无力驱散这满室的阴冷。
繁漪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火盆边,冻僵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仅存的微温,仿佛要将那点残存的热量从空气里硬生生抠出来。她不甘心,伸出铁钳试图拨弄那堆死气沉沉的灰炭,想要从灰烬深处翻出一颗未燃尽的红心来取暖。然而,铁钳触到的只有冰冷坚硬的残渣,随着她的拨弄,那层薄薄的余烬散开了,连最后一点暗红的光亮也随之消散,化作一缕苍白的冷烟,彻底熄灭在空气中。
最后一点暖意消失了。黑暗像潮水般瞬间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颓然松开铁钳,金属撞击铜盆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火盆旁明明就堆放着引火的干柴和易燃的炭块,触手可及。但繁漪只是缩了缩身子,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堆死物。她只想取暖,只想从这冰冷的世界里索取一丝温暖,却连添一把柴的力气都吝啬给予。
她蜷缩在那张旧软垫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黑暗封锁了视觉,寒冷开始一寸寸侵蚀她的知觉。起初是刺骨的冷,接着是麻木,最后竟生出一种虚幻的暖意,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梦境。窗外的风声似乎远去了,屋内的死寂成了永恒。她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体不再颤抖,彻底融化在这无边无际的冰冷与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