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句话，浑身冰凉，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以为我在打破闭环，其实我正在完成闭环。
什么意思？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邮件的附件，是一段新的视频，还是十年后的我录的。
视频里的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气若游丝。他看着镜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悔恨，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陈屿，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想给2036年的我发邮件，阻止我发送第一封邮件，对不对？”
“别发。千万不要发。”
“你以为你是在打破闭环，可你不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件事，就是闭环本身。”
“我当年，就是收到了来自2026年的你，发来的这封邮件，才下定决心，一定要研发时间邮件技术，一定要回到过去，改变悲剧。”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原来如此。
原来，十年后的我，之所以会研发时间邮件技术，之所以会执着于改变过去，不是因为爸妈的死，而是因为，他在2026年，收到了我现在要发的这封邮件。
他看到了邮件里的悲剧，看到了苏晚的死，看到了所有的一切，才会疯了一样，用尽一生的时间，去研发时间邮件技术，想要改变这一切。
而他研发出技术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十岁的我发邮件，试图阻止车祸，结果恰恰造成了车祸，形成了因果闭环。
我给他发邮件，阻止他，恰恰是让他走上这条路的原因。
我才是闭环本身。
我按下发送按钮的那一刻，不是闭环的结束，而是闭环的开始。
视频里的他，继续说着，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我试过无数次了。我试过自杀，试过毁掉所有的实验数据，试过逃到天涯海角，可都没用。只要你存在，这个闭环就永远不会结束。”
“时间的修正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它不会允许悖论存在，也不会允许闭环被打破。”
“我知道你舍不得苏晚，我也舍不得。我比你更爱她，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整整十年，我活在无尽的悔恨里，每一天都在煎熬。”
“可我们没有办法。我们从一开始，就输了。”
“唯一能结束这一切的办法，就是你和我，一起消失。让这个悖论，彻底从时间线里抹去。”
视频的最后，他看向镜头外面，眼神里满是惊恐，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她来了！时间找到我了！记住！别让她找到你！找到你的，从来都不是人！是因果！”
视频再次中断，屏幕变成了雪花。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我以为我找到了破局的办法，没想到，我只是一步步地，走进了闭环的陷阱里。
我做的所有事情，我的逃跑，我的追查，我的反抗，甚至我现在想发送的这封邮件，都是闭环的一部分，都是在让这个因果循环，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我逃不掉的。
从我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我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就在这时，房子的门，开了。
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走进了客厅，一步一步，朝着书房走来。
我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个房子，苏晚死了，警戒线撤了，门窗都是反锁的，谁会进来？
我抓起桌子上的水果刀，站起来，死死地盯着书房的门。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
门把手，缓缓地转动了。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人，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是苏晚。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睡衣，头发垂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和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看着我，笑着说：“老公，怎么还不睡？都熬了一夜了，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