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看红楼梦,大概是在八九岁的样子吧,每晚七点半还是八点,吃完饭和家里大人一起守在电视机前…对,我看的是电视剧。小孩子看电视剧是不懂剧情的(西游记除外),只看脸:贾母是个和蔼可亲的白头发老太太、王熙凤像皇后一样、贾宝玉是个年画上的圆脸大福娃娃、林黛玉…也是好看的。电视里的他们住在宫殿里,穿的,用的东西在幼小的我眼里都闪着金光。
感谢那个经典电视剧如井喷一样的年代,小时候的我看见过不少好东西。红楼梦作为四大名著之一,初中的课本里在讲,各种课外书里也在讲,只要是个爱看书的都躲不掉,我也一样。
曹雪芹在讲述贾府兴衰的框架里,加了独属于自己的设计:拿一僧一道下界寻找顽石引出缘由;赋予贾家早逝的媳妇秦可卿警幻仙姑的身份;给所有女孩子写了诗:正册,副册,又副册,预示了她们的命运;冥冥之中给贾家定了调子,任你今朝声势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终究会分崩离析,逃不过白茫茫大地一片真清净的结局。
红楼梦的电视剧我重温了好几遍,剧情也早烂熟于心。我所知道的红楼梦,是在语文课上学的:曹雪芹埋的伏笔像草蛇灰线,绵延千里;是红学家们说的:曹雪芹借写红楼梦,影射了清朝家事…如何埋伏笔,怎样影射,终究还是要自己看原著。
书架上的红楼梦缘于一次在微信上无意的搜索。我发现了一个叫做《吉劭居》的公众号,商品橱窗里就是那套红楼梦。在主页上,吉劭居录的红楼梦音频从头排到看不清。点开听了听,一个像播音员的女中音播讲着红楼梦原文,像在听广播剧。那段时间我怀着身孕,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每天下午去小区的湖边,一边听吉劭居播讲的红楼梦,一边绕着湖边走步,耳机里不停播着,我走了一圈又圈。
红楼梦是个世界,不管是书里还是书外。我跨进了这里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哪都好,怎么个好法,说不上来。研究红楼梦的学者中我更偏爱蒋勋先生(白先勇对不起)。
听蒋勋先生解读红楼梦的音频都是在温暖的下午,音频的前奏是一段百转千回的竹笛声,蒋先生磁性的低音不急不缓地给我讲解着一回回,分析着贾府里的人和事,告诉我什么是人性,怎样欣赏美。
对于红楼梦,我没有底气说自己很了解,毕竟没读完全本的红楼梦。我所理解的红楼梦的好,好在伏笔,好在曹雪芹书里所有的诗,好在对女孩子们毫不吝啬的赞美和惋惜,好在探春暂时接管贾府时展现管理才华的描写,好在王熙凤雷霆手段管理贾府,偏偏对穷亲戚刘姥姥展露出最大的善意,而正是这些善意,最后拯救了她的女儿…
还有太多太多的好,也许真的读完了,我也一样写不出来。这个梦太大了,区区一个小我又怎能指指点点。除了“真好”之外,能说出几个哪里好的缘由,便是没辜负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