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霓虹在暴雨中晕成模糊的光斑，夏青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微微发抖。
"叮"的一声，置顶对话框弹出新消息：
[远：想你]
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钢化玻璃上，倒映出她苍白的脸。
......
时间回到几天前。
夏青站在宴会厅水晶吊灯下，看着丈夫程远被投资人簇拥着碰杯。
香槟气泡在玻璃杯里升腾，折射出他泛红的面颊。
这是青远智能B轮融资成功的庆功宴，也是他们结婚七周年前夜。
智能家居展示区的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着企业宣传片，画面切到清华园那棵老槐树时，夏青的指甲无意识抠进掌心。
2009年的秋天，穿着白裙的她抱着图纸撞进程远怀里，男生胸前的校徽在她锁骨处压出红痕。
"你的智能家居改造方案，应该加入人体工学设计。"他捡起图纸时眼睛发亮，从此实验室里多了一对熬通宵的搭档。
"夏总，程总在找您。"秘书的声音让夏青回神。
她穿过人群，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突然震动——家庭安防系统显示主卧智能锁密码第七次被修改。
这周程远第三次忘记他们用结婚纪念日设的初始密码。
回到家中。
"青青。"带着酒气的拥抱从背后袭来，程远的下巴蹭着她盘发里的珍珠发卡，"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投资人吗？你踩着高跟鞋和对方掰腕子赌专利费。
"他的手掌依然带着创业初期焊接电路板留下的灼痕，2016年那个暴雨夜，正是这只手握着她的手签下房产抵押合同。
夏青转身替他整理歪斜的领带，瞥见他衬衫第二颗纽扣松了线头。
上市筹备期以来，程远总说忙得没空去裁缝店，可她上周分明在洗衣筐里看见带着柑橘香水的衬衫——那味道不属于他们家任何一款洗衣凝珠。
家中灯光忽然调暗，全息投影开始播放程远准备的惊喜视频。
夏青看着二十岁的自己在实验室偷吃泡面被程远抓拍，二十六岁的自己挺着孕肚在工地监工，三十岁的自己在纳斯达克敲钟现场落泪——这些片段里，程远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就像此刻宴会厅里180度旋转的智能监控摄像头。
顿时，她泪流满面。她想，这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
时间回到当前。
智能家居系统感应到女主人归来，廊灯次第亮起，却在触及主卧时突然陷入黑暗。
"系统故障，启动备用电源。"机械女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刺耳。
夏青摸到玄关的雨伞，黑色伞骨上还沾着上周程远接她下班时的雪松香水味。
智能腕表显示凌晨1:47，定位地图上代表程远的小蓝点正在城东公寓闪烁——那是他们创业初期住的旧房子。
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撕开雨幕，后视镜里别墅的轮廓被闪电劈成两半。
夏青想起三天前的深夜，程远在书房对着并购协议出神，碎纸机吞吐着印有"苏妍"名字的文件。
当她想细看时，丈夫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吻得比结婚纪念日那天还要用力。
电梯镜面映出夏青被雨水浸透的白衬衫，34层的按键泛着幽蓝的光。
密码锁"滴滴"两声拒绝识别，她颤抖着输入结婚纪念日——0617，金属门滑开的瞬间，血腥味混着鸢尾花香扑面而来。
智能窗帘感应到有人闯入自动升起，月光像把银刀劈向她。
玄关地毯上散落着三粒珍珠，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夏青蹲下身，指尖触到微凉的圆润，突然想起高中毕业舞会那晚，苏妍也是这样散着珍珠耳坠，把红酒泼在程远雪白的衬衫上。
浴室传来水声，磨砂玻璃上晃动着两个交叠的人影。
夏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智能腕表监测到心率飙升至120。
她摸到墙角的扫地机器人，金属外壳还带着余温，程远常戴的积家腕表静静躺在尘盒里。
"程远你疯了！"苏妍的惊叫混着衣物撕裂声刺破水雾。
夏青的指甲陷进掌心，十年前程远在星空下给她戴戒指时说："这枚铂金素圈会代替我感知你的心跳。"
此刻婚戒烫得像块烙铁。
玻璃杯砸在地毯上的闷响里，夏青想起融资成功那晚程远醉醺醺的承诺：
"等上市了，我们就回到清华园拍婚纱照补上。"
此刻智能家居展示区的音响突然自动播放他们设置的纪念日歌单，王菲的《暗涌》混着楼下的碰杯声，把七年时光揉成满地锋利的玻璃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