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月24日下午,广东汕头澄海区的莲阳大桥上,几个人翻过围栏,站到桥外侧的管道上钓鱼。管道断了,三个人落水。两个人自己游上岸,离开了现场;另一个人失联,26日上午被找到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事后看,这一连串危险很明显。事前,每一步却都只像“再往前一点”:桥外侧的管道伸在水面上方,看着是个能站人的地方;翻过围栏,站上去,只是换了个下竿的位置。人站在那一步上,很容易只检查这一步:我翻得过去吗,我站得住吗,却忘了脚下踩的东西已经换了。
这就是推演要解决的问题。推演不是要把后面十步都想清楚,而是至少往前看两三步:这一步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下一步的立足点还安不安全。
把这件事拆开看:翻围栏时,人还在桥面上,脚下是实的;翻过去以后,人到了围栏外面,想回桥面得再翻一次;站上管道,脚下从桥面变成了一根不属于人行通道的管道;几个人同时站上去,重量压在一段管道上。再往后,管道断了,人落进水里。
管道会不会断,站上去的人没法预先知道。但脚下不是桥面、人已经站在围栏外面,这些当时就看得见。危险不是从断裂那一刻才出现的,断裂只是把它变成了事实。
有人会说,事前谁想得到那么多?确实,人不可能每一步都算到,推演也不必算到管道哪一截会断。它只要问两个更近的问题:做完这一步,我还能不能站稳?如果站不稳,值不值得?
“能站住”和“站得安全”不是一回事。站住只回答了眼下这一秒;推演要问的是,脚底下这块地方还能不能撑住,真出了事,我往哪里退。
人常常漏掉这一步,是因为眼前的好处立刻看得见:一个好钓位,多钓几条鱼,省点事,出一口气;风险却要往后想才浮出来。好处在前,代价在后,人自然容易只看前面。所以往前推两三步,与其说是让人变得畏首畏尾,不如说是把“下一步”拉进选择里。代价常常不在这一步,而在下一步、下下一步。
后果很小、能随手撤回的事,不必这么费劲。走错一个路口,退回来就是;点错一道菜,下次不点就是。可一旦涉及人身安全、金钱、别人、长期关系,撤回的成本就高了。翻过围栏还能翻回来,站上管道以后,回头的路就窄了;说出口的狠话可以道歉,关系上的裂缝却不一定能补上。
也有人会说,走路也可能摔,吃饭也可能噎,难道什么都不做?区别还是在立足点。正常的路面是给行人修的,风险有边界;大桥外侧的管道不是给人站的,它没有为这个用途做过任何保证。推演的目的,是分清哪些地方能站,哪些地方只是看起来能站。
围栏拦的是人掉下去,不是拦着人钓鱼。翻过去,就等于把这层拦挡让开了。迈步之前停一下,问一句“下一步,我踩在哪”,答案本来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