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在凌晨三点醒来。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味道。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深深地呼吸。这个动作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伸手摸向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我眯起了眼睛。锁屏还是我们的合照，那是去年冬天在哈尔滨拍的，他的鼻尖冻得通红，却还是固执地把围巾裹在我脖子上。
我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月前。他说："对不起，我们分手吧。"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将我们五年的感情生生斩断。
我蜷缩在床上，听着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这个房子是我们一起租的，客厅的沙发是他选的，厨房的碗筷是我们一起在宜家买的，阳台上的多肉植物是他养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他的气息，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推开门，笑着说："我回来了。"
我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的信件，全都是他写给我的。从大学时期笨拙的情书，到工作后出差时写的明信片。我记得他总说，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手写的信件才最珍贵。
最上面那封是去年我生日时他写的。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亲爱的苏苏，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五个生日。我常常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的人生会是怎样。可能就像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奇。而你，是我生命中最甜的那颗糖..."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慌忙擦掉，生怕弄湿了信纸。他说我是他的糖，可现在，他却选择把我从他的生命里剔除。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安静地躺在那里，里面是一枚钻戒。那是他半年前买的，我无意中发现的。当时我假装不知道，等着他给我惊喜。现在想来，或许他早就改变了主意。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吓了一跳，差点把盒子摔在地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苏苏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我是林医生的同事，他...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手机从手中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我甚至来不及换衣服，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都在发抖："师傅，去中心医院，麻烦快一点！"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我死死攥着手机，一遍遍祈祷。求求你，不要有事，求求你...我还有那么多话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还没有好好跟你道别...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忽然想起他最后发给我的那条消息。原来"对不起"不是道歉，"我们分手吧"也不是结束。他只是...只是不想让我看着他离开。
这个傻子...这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我咬住嘴唇，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一切。我会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他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可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我跌跌撞撞地冲进急诊室。刺眼的白光中，我看到护士推着担架床匆匆而过，上面的人盖着白布...
我的少年，我的糖，我的整个青春，就这样，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个寒冷的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