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戴舒望《雨巷》浮想联翩

连绵梅雨锁着整座城市,我宅在家里,应景品读戴望舒的《雨巷》。诗里烟雨氤氲的老巷、独行之人、一柄油纸伞、昏黄孤冷的路灯,勾勒出江南雨巷独有的清寂,一字一句,都撞开我对上海老城厢石库门的念想。
诗人笔下的雨,落于悠长旧巷,裹挟着朦胧温柔的愁绪,孤身撑伞慢行,一盏路灯衬尽独处的落寞。这书上的雨景,让我格外怀念从前石库门里听雨的辰光,却又分明察觉,如今的生活早已寻不到那般意境。
从前住在旧式石库门,梅雨落下来层层有声,青瓦、檐滴、木窗凑成错落音韵,整条弄堂浸在温润烟火里。年少不解愁,只觉雨声寻常;中年奔波劳碌,无暇静心感受;待到年岁渐长,方懂雨里藏着岁月乡愁。
城市更新,石库门、弹格路逐一消失,我搬进冰冷的钢筋高楼。厚重墙体、中空玻璃窗隔断了天地间鲜活的雨声,雨水砸在阳台、幕墙,只剩沉闷乏味的杂音,再无旧瓦错落悦耳的层次。窗外梅雨依旧连绵,却再也没有能叩动心弦的雨声。
戴望舒的雨巷定格在诗文之中,可供反复品读;属于我的石库门雨境,却彻底消散在城市变迁里。同样是绵绵雨天,同样一人静对风雨,诗中的巷陌尚可在文字里重逢,承载我半生回忆的老弄与瓦屋,却再也回不去。高楼隔绝雨声,也隔绝了旧日市井烟火,一腔绵长乡愁,只能伴着淅沥梅雨,久久盘旋心底。忽然忆起我疫情前的旧作《瓦下听雨》,洗稿旧作,不想从回忆里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