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张桔郑垚
简介：国庆买了新房，我正规划新家的布局。
老公突然说：「其实你有时候真的挺偏心的。」
我一愣，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全家人都看得出来，你偏心女儿，对儿子却很刻薄。」
「说白了，你已经病态了，病态到重女轻男的地步。」
老公加重了语气，继续道：
「你每天花这么多时间在她身上，陪她读书写作玩游戏。儿子小升初，你一个 211 的研究生辅导他明明绰绰有余，却总是懒得亲自教他，非要花钱找外面的老师。」
「甚至这次换新房，你还专门腾出一间房子给女儿做专属空间。」
「可儿子呢？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儿子想换一个大卧室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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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公的声音很大，神色更是愤愤不平。
一时间，客厅原本在聊天的亲戚纷纷安静下来，诧异地看向我们。
我一时僵住，有些手足无措。
今天原本是个好日子。前段时间，老公那边的亲戚得知我们想换一套大房子，便拖关系帮我们找到了市中心的一套房源。
虽然是二手房，但是毛坯的，屋主没有住过，比我们原来的房子大近六十平，再加上是亲戚的朋友，价格也很公道。
趁着国庆假期，我和老公去看了房，当即就满拿下。
今天，原本是为了感谢亲戚们，干脆把大家都叫过来一聚。
没想到，一向性格老实的老公会突然当众这么说。
显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我妈也蹙眉看着我们。
冷静了一下，我才试着和老公解释：
「天佑，话不是这么说的。首先我工作很忙你是知道的，不可能同时辅导两个孩子。儿子七岁时我不也这么陪过他吗？现在他稍微大一点了，我陪陪他妹妹，这有什么问题？」
「其次，我不是只给女儿空出来一间专属房间。」
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儿子卧室的方向。
「本来两个孩子都待在娱乐室里，可儿子闹腾，看到女儿画画、看书，总是不停的去打扰她，揪她的头发，还把玩具丢到她身上，我这才另布置出一个房间给女儿，这也叫偏心吗？」
「况且我这么做，儿子不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娱乐室了吗？」
2\.
说着说着，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其实我知道，老公觉得我偏心女儿已经很久了。
可能我平时确实对儿子要更严厉一点，但这真的并非我的本意。
大儿子郑霁从小就性格顽劣，嫉妒心强。
很小的时候，他看到我抱着女儿，就会大发脾气，小到在地上打滚，大到乱扔东西，甚至私底下甚至偷偷拧过妹妹的胳膊。
后来在我的批评教育下，他停止了对妹妹的暴力行为，可每当两个孩子待在一起时，他总静不下心来。
总要这边弄出点声响，那边闹闹妹妹。
女儿很喜欢看书，却总是被哥哥打扰，我没有办法，才干脆打算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娱乐室。
可儿子的问题远不止这些。我后来发现，他还占有欲和虚荣心过盛，非常喜欢攀比。
上幼儿园时，儿子在班里看到喜欢的玩具就会直接揣进口袋里，然后带回家。
他这么干了很多次都没有被发现，后来还是我发现家里陌生的玩具变多了，联系了老师，双方一合计才发现真相。
等到他升了小学，没过一年，就开始跟我们闹着要买新鞋新表。
我们是双职工家庭，工资也都不低，勉强算是小康家庭。
但到底养着两只吞金兽，生活多数时候比较节俭。
可儿子去了学校回来，说出来的那些手表、鞋子品牌，我们上网一搜，动辄大几千，更甚者还有几万的运动鞋。
把我们两个吓了一大跳。
儿子却又哭又闹，说班上的同学都有，就他没有，还说大家都瞧不起他，没有男孩子肯和他玩儿了。
我不了解男孩的圈子，问了老公，得知孩子之间确实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着孩子也渐渐大了，不能让他产生自卑心理。
便满足了他好几次。
可儿子却越发不知足，等到他十岁时，我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他指着劳力士官网的一张图片，满眼期待的看着我：「妈妈，我想要这个！」
我一看售价三十万，直接笑出了声。
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便逗他：
「你想要这个干什么呀？妈妈之前给你买的手表不是很喜欢吗？」
儿子却说：「之前那个太便宜了！我要这个！江榆就戴这个，大家都可羡慕他了。」
「而且，戴这个表的男生才会受女孩子欢迎。」
我一愣，一时有些不解。
但还是勉强笑着道：「怎么会呢？你怎么知道女同学们都喜欢这样的男生呢？」
儿子听了，直直地盯着我。
他表情很是得意，好像突然感受到了某种奇异的优越感。
抬高音量，大声道：
「我知道！因为女人都很拜金！」
「那些拜金女都喜欢有钱的男人！」
3\.
我惊呆了。
看着年幼的儿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才五年级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我终于意识到，我们对儿子的教育出了很大的问题。
从那之后，我对儿子的态度就变得严厉起来。
止住思绪，我看了看眼前的老公，见他没说话，这才继续道：
「我们再说卧室这事。」
「先不说儿子的卧室本来就比女儿的大。你只说儿子一直想换个大卧室，可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他今年才十三岁，十五平的卧室真的很小吗？」
「他觉得小，是因为他和同班的男孩子攀比。人家是富二代，家里住独栋别墅，孩子单独住一整层，所以他才一直要求我们给他换大房间。你平心而论，我不给他换，真的是对他刻薄吗？」
我自认为这一番话情理兼备，没有什么好指摘的。
周遭的亲戚们听了大多神色缓和。
我妈也默默点头。
可老公听到最后，却冷笑了一声：
「我妈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偏心眼！」
「你看看你嘴里说的，通篇都是对儿子的偏见和抹黑！想换个大房间怎么就成攀比了？哥哥喜欢妹妹，想和妹妹玩，被你说的，好像他在故意欺负妹妹一样！」
「男孩子活泼好动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有必要像躲病菌一样躲着他，把他隔离起来吗？你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不是你的仇人，而是你亲生的儿子？你自己这样还不够，还要带着女儿一起孤立他！」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的公公也开口：
「是啊，小桔啊，不是爸今天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说你，你确实是做得太过分。」
「霁霁是个男孩子，自尊心强一点很正常，怎么能说成是攀比呢？你一个当妈的，这么抹黑自家孩子，你不心疼，我这个当爷爷的看了心疼！孩子有错，就好好教育改正，怎么能区别对待呢？」
「这个乖一点，就疼这个，那个不是很合你心意，就忽视薄待，你说，有哪个做父母的是你这样的？」
公公说完。
老公嗤笑一声，满目冰冷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女人事多，家里就这么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都能演上一台戏了。」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我身为父亲，不会纵容你这么欺负我的儿子。这个房间，你别想单独给垚垚。」
老公放下话后，客厅一片寂静。
亲戚们看着我和老公的眼神变得微妙。
而我，被劈头盖脸地指责了这么一通后，仅剩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忍无可忍地站起来，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郑天佑！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女儿才多大，你嘴里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不给垚垚房间？这房子我出了两百万，你凭什么不给？你在这指点起江山来了，是不是我之前都太给你脸了！」
那天的家宴最终不欢而散。
老公摔门而出，公公沉默地坐在自己卧室里。
亲戚们则轮着劝了我一圈，走前各个神色复杂，气氛尴尬。
我妈更是冷着脸，看了我半晌，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送走客人，我独自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
头一次真切的质疑，嫁给这个男人，我是不是做错了？
4\.
早在女儿出生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异样。
我头胎生的是儿子，生产那天，公婆连夜坐高铁赶到医院。
看见新鲜出炉的大孙子，二老激动的眼眶通红，把跟个红屁股猴子似的婴儿捧在怀里，狂亲好几口，婆婆更是连发十条朋友圈。
曾是大学教授的公公更是亲自给孩子取名：郑霁，寓为雨雪后放晴，历经千帆，澄净、明朗、豁达。
我见状，只以为二老喜欢孩子，没有多想。
可女儿出生时，公婆虽然也双双到了医院。
看到小小的女儿，婆婆却只是抱着她，轻轻摇了摇。
公公则看了女儿一会儿，叹了口气，道：
「女孩也好，女孩也好啊。」
婆婆在一旁笑着说：
「就当作是凑一个好字了，也挺好的。」
「也好」，「也挺好的」，「就当作」。
公婆嘴里每说一句话，我的心就凉一分。
可到底没发作，我躺在病床上，等着公公给孩子取名。
想了一晚上才想出孙子名字的公公，这次只花了不到五秒：
「就叫郑婷吧。亭亭玉立，以后肯定是个漂亮懂事的姑娘。」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公公取的名字也许算不上敷衍，可比起对待郑霁……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就像堵着什么似的，很不快活。
于是我制止了公公，亲自翻字典，选了半天。
最后给女儿取名叫郑垚。
公婆听了我的意见，虽然有点疑惑，但也没说什么，爽快点头了。
可老公知道后，却私底下找到我：
「老婆，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敏感了？」
当时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闻言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老公看着我：「听爸妈说，你不满意爸妈给孩子取的名字，自己新选了一个？」
我反问他：「我是孩子的妈，我给我女儿取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公急得挠了挠头，道：「就是，我觉得吧，爸取的名字也很好啊！虽然可能有点对女孩子的刻板印象，可爸妈那个年纪的人你懂的，他们也是为了孩子好，没什么坏心思的。」
「可你这样，否决了爸，又特地去翻了半天书给女儿选名字，是不是故意想和咱儿子搞对标啊？」
「我是说，你这样会不会有点对公平太敏感了。你知道的，有时候太过刻意的追求平等，反而最后会有点……」
我干脆地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
沉默了半晌，老公支支吾吾道。
「好吧，其实我想起来之前听人说过，有些重男轻女家庭出来的女孩子，结婚生子后报复性补偿自己，会对女儿特别好，但是忽视儿子。我，我怕你……」
老公如此直白的点出我家重男轻女，我心中一痛。
但随即我感到有些好笑，拧了一把老公：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忽视我们儿子！我就是不喜欢婷那个字，想给女儿取个更好的而已。我是那种人吗？」
老公也觉得不好意思，捂着胳膊作疼痛状：
「对对对，是我想太多了！我媳妇怎么可能对我们儿子不好呢！是吧？」
「咱们两个孩子都要一碗水端平，绝对不会偏心其中任何一个。」
当时，我只觉得是老公第一次做两个孩子的父亲，有些敏感和想太多了。
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一个人，他对于受到压迫和歧视的一方，仅仅是要求公平的行为，都觉得太敏感、太过分，甚至质疑对方有「走火入魔」的嫌疑。
那么，他真正想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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