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年的那阵鼠患,像一场温柔的意外,让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撞进了我们的生活。十二楼未封的阳台,曾让窜动的黑影扰了日常,粘鼠板的窘迫还未散去,这只带着一身故事的小猫,便成了我们家的新成员,一守,就是十二个春秋。
初遇时,我本对猫无甚偏爱,它却用一身“小脾气”刷足了存在感。每月数次的叫春声,清亮又凌厉,穿透楼宇,搅得一家人总顶着惺忪睡眼与黑眼圈,那时的我,竟动了让它离开的念头。可七岁女儿满眼的欢喜与执拗,终究让我软了心。我想着用分摊绝育手术费的方式让孩子知难而退,哪知她毫不犹豫地掏出了自己的小积蓄,七八百块,一人一半,就这样,这只被医生直言“性子烈得少见”的小猫,正式扎根在我们家。
术后的它,戴着防护罩,四爪张开展露着满心的愤怒,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人,那副记仇又倔强的小模样,谁能料到,日后会变成粘人又温顺的小跟屁虫。更让我惊叹的是它的“灵性”,它竟会用家里的蹲便器,大便精准落在下水通道,小便乖乖排在侧边,唯独学不会冲水,这份细腻与通透,至今想来,仍觉可爱又神奇。平日里喂着适口的猫粮,偶尔开一罐猫罐头给它改善生活,看它埋头吃得香甜的小模样,心里也跟着软乎乎的。
这十二年,它是家里最安静的见证者,也是最温柔的陪伴者。婚姻的变故,身心的低谷,女儿从垂髫小儿到亭亭少女的成长,所有的风雨与欢喜,它都默默陪我们走过。我伏案工作、读书时,它便蜷在书桌旁,或把圆滚滚的屁股对着我,或闭着眼睛轻晃脑袋,耳朵时不时轻轻弹动,像个乖巧的小吉祥物。疲惫时,将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背上,软乎乎的触感,瞬间便抚平了所有焦躁;周末的午后,我窝在沙发上睡懒觉,它便凑过来,小脑袋搭在同个枕头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像温柔的小马达,治愈着每一段慵懒时光。我躺一下午,它便陪一下午,玩累了就伸个大大的懒腰,身子向上拱,爪子向下蹬,转个圈又蜷回我身边,黏人却从不过分,亲昵却守着分寸。
而最让我心头温热的,莫过于归家的时刻。每次推开家门,总能看见它迈着小碎步匆匆迎上来,围着脚边轻轻蹭着,软声叫着,像盼了许久的小欢喜。等我换鞋关门,一回头,便见它支着圆圆的小脑袋,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远远望着我,小耳朵轻轻扇动着,眼里满是期待的模样,像在等家人落座的小卫士,那份纯粹的欢喜与惦念,次次都让我心头一暖,满心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只觉这人间烟火,最珍贵的莫过于这般温柔的守候。
它是只带着过往的小猫,被遗弃的痕迹,刻在骨子里的小心谨慎。一年到头,唯有打疫苗时才会出门,一踏出家门,便瑟瑟发抖,紧紧贴在我身边;开门时,它会怯生生地探出头张望,却从不敢迈出门槛,生怕再次被丢下。它偏爱重庆辣鸡爪的滋味,想来是从前被人好好疼过,才留下了这样的小习惯。也正因这份经历,它格外懂得“陪伴”的意义。我去陪读不在家,归来后关上门工作,它会在门外轻轻叫唤,像个怕被冷落的小朋友,却从不会扒门、挠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我在呢。这份温柔的边界感,让独处的日子,满是安心。
十二年的相伴,它也有调皮的时刻,会悄悄抓坏我的椅子,会偶尔闹肚子呕吐,收拾时虽有烦扰,可转头望见它歪着脑袋蹭我手心,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无辜,所有的烦躁便烟消云散。我总觉得,它是外婆派来的小天使,蹲在一旁的模样,眉眼间都是熟悉的温柔,让孤单的时光,从未缺过暖意。
于猫而言,十二年已是大半生;于我和女儿而言,它是时光馈赠的最珍贵的礼物。它从一只桀骜的小猫,变成了家里不可或缺的一员,用毛茸茸的身子,填满了生活的所有缝隙,用无声的陪伴,温暖了岁岁年年。
愿时光慢些,再慢些,让这只可爱的小家伙,再陪我们走过十年、二十年。愿我们仍能守着这份跨越物种的情谊,在它的“咕噜”声里,在归家时那抹毛茸茸的守候里,度过更多温柔又鲜活的日常,让十二载的温暖,延续成岁岁年年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