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自己的事,我和大祥终于能安稳地回到卧室,大祥和我商量:“明早想带叔叔出去转转,你去不去?”
“不去。”我没有半分钟犹豫,“难得过个周末,我要睡个自然醒,在家好好放松。”
“那行,你自己安排。”大祥这点挺好,不会为了面子孝心外包,略微停顿又继续,“周末我也想好好休息,总不能让叔叔一天都窝在家里吧。”
“还能咋办?让叔叔开心第一。”这是大祥的责任。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各自刷一会手机,我正酝酿睡觉的感觉,大祥的呼噜声就成了我的催眠曲。
没有工作牵绊,也没有必要早点起床,这一夜我睡得相当踏实,大祥啥时候起床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饭香隔着门缝飘进来我才吸吸鼻子不情愿地爬起来,洗漱后才来到餐桌前。
看着大祥忙着往餐桌上端饭,叔叔的眼神里有一抹不易觉察的疑惑,扯扯嘴角最终也没有说什么。不说我也能猜到:怎么让大祥做饭?
大祥多少能感觉到叔叔的大男子主义,赶忙解释:“玉霞昨晚帮董大爷整理手稿,很晚才休息。”
“给别人帮忙也要加班?”叔叔不知道的是,我还干自己的活。
“早点整理好,还要装订成册方便保管。”这样说好像合情合理。
“今天想到哪里转转?咱开车去?”大祥征求叔叔的意见。
“到棉花地看看,也不知道现在的棉花咋种植的?”叔叔就像早就想好似的,脱口而出。
“咱就到火箭那边看看,离家近,顺带看看新场部。”大祥建议,“绕道从三场那边回来。”
叔叔没有异议,我们三个便安静吃饭。
人老了就像小孩,听说要出门,叔叔吃饭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一点。我不由内心好笑,叔叔和姑姑真的有一拼。
放下碗筷,大祥就到叔叔房间协助叔叔换衣服,我自觉收拾厨房,心说,总得干点什么吧。
大祥真够贴心的,水杯、水果准备齐全,还特意让叔叔戴上凉帽。
“别在外面时间太长,中午想吃啥提前说一声。”我也叮嘱大祥一句。
目送大祥陪着叔叔出门,我也快速换衣服到超市采购,星期天顾客多一些,推着购物车挑挑拣拣基本需求都补充到位 ,还特意多买几个苹果给叔叔打果汁用。
提着两个大购物袋回家,把东西归位,又开始一周一次的大扫除,听书干活跟着节奏走。先把叔叔的床品换下来塞到洗衣机,又把整个房间的家具和窗台擦拭,再把拖把也跟上来。
别的房间打扫不费劲,卫生间是重点,消毒、清洗马桶、置物架还真的费一番功夫,然后再把毛巾用开水烫一下。我和大祥习惯用洗脸巾,而叔叔用毛巾更顺手。
这些活终于告一段落,我才窝在懒人沙发里看电视,惬意满满。
看一阵子电视又觉得没意思,还是到书房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一阵子,刚走出书房就接到大祥的电话:“中午做点饺子吧,芹菜、小葱、萝卜都行。”
“大概啥时间回来?”我先确定一下时间。
“大概一个小时。”大祥给了时间。
从冰箱里拿出一包羊肉馅解冻,这还是叔叔回来后才准备的,和牛肉馅搭配着吃。
把面和好醒上,在准备配菜,羊肉小葱味道鲜美,配芹菜增加粗纤维。一阵忙乎,两种饺子馅已经搅拌均匀,面也醒得差不多,那是开始包呗,和平时一样先包好冻上一部分。
大祥和叔叔到家的时候,开始 包我们中午吃的一部分。
我出去打个招呼,立马搭锅烧水。
大祥把叔叔安顿好坐在餐桌前,一大盘饺子也端上餐桌,还凉拌一盘黄瓜丝,又烧一壶奶茶。新疆人吃饭的习惯,但凡主食扎实都习惯性喝奶茶勾缝。
“这是小葱味的,那是芹菜味的。”我给叔叔解释,两种馅饺子的外型有差别。
叔叔把两种口味的饺子都吃一个,然后点评:“两种都好吃,馅大皮薄。”这情绪价值给我拉得满满的,我的内心很受用。
“我俩平时吃面食多一点,面条、馒头、包子、饺子轮番上阵。”大祥看看叔叔又继续,“还是老家的习惯。”
“吃米饭胃酸。”叔叔共情,“还是面食扎实。”
“我也喜欢做面食,别的花样做不来。”我也顺着叔叔的话茬往下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询问叔叔:“今天出去的感受咋样。”
叔叔的分享欲一下子上来:“我们先去的火箭场部,变化太大,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老办公楼原来只有两层,现在的办公大楼五层,还有一个大院子有面门卫把守。居民区的平房修建成楼房,还有高层。”
“各个团场变化都很大。”大祥接上一句。
“我们从三场过来的,除了楼房多一点,其它变化不大。”叔叔又说了自己的感受。
“现在三场的番号已经没有,改革的过程就是合并,小团场被大团场合并,以前的营级单位被降为一个大连队,财权和人事任命权都归团场所有。二牧场被四场合并;三场被火箭农场合并;一牧场被被红山农场合并;而黄田被改为新星市成为新新师部所在地。”大祥把改革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
“淖毛湖呢?”叔叔又来了兴致。
“淖毛湖比较特殊,在边境线上,周围都是隔壁和矿区,没有邻居,即便规模小,地理位置重要,必须独立存在。”人家的位置无可代替。
“还真的是那么回事。”叔叔所有所思,“高层做决策都是深思熟虑的。”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叔叔站起来走向卧室:“我去睡一会。”
我去洗锅,大祥也跟到厨房感慨:“人老了就爱热闹,我们到棉花地头停下,有承包户从地里出来,叔叔主动上前打招呼,就和承包户聊得不亦乐乎。”
“人和人还是有区别的,就像董大爷经常读书看报,他想了解的东西文字里都有,分享欲和表达欲都从作品里表现,人家就不爱热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姑姑家单元里有个老头,叔叔想邀请人家打牌,可是那个老头径直走过去,都没有加入打牌的队伍。”
“可能以后你也一样,不爱热闹。”大祥开始打趣。
“杨绛就是我的偶像,晚年整理文稿、练书法、画画,我打不到那个境界,就看我曾经写下的文字,就等于把日子重新过一遍。”我有自己的追求。
“我就去下象棋、打扑克。”大祥挺有自知之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