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

小芳是一条狗。准确说是一条女(母)狗,养在茅草房。

茅草房是二爸的老房子改造的,屋顶是金黄色的仿稻草,墙体是老房子本身的青灰色渣滓墙,在院坝进口处,立了一个门廊,和栅栏连在一起,把老房子围成了一个小世界。

是妹做直播认识的几个粉丝合资改造的,平时时不时带着人过去围炉煮煮茶,围灶煮煮饭,也成了我们闲暇时去的地方。

购置了很多怀旧的物件儿,怎么旧怎么来,打造的主题是“70、80的记忆”。

平时都不在的时候,就只有小芳一个人(狗)在那里。

茅草房距离马路直线距离大约一百米左右,曲里拐弯的。每次我们一在马路上喊:“小芳!”那边的它立马飞奔过来,于是就看到这样的一幕:

一条黄色的“射线”,在S形的石板路上快速弹射。在一个最大的拐弯处,它还会抄近道:走“三角形”的底边冲过来,一路发出欢快的呜咽声。

在它近身两个车身的距离,你就要做好防御姿势了,特别是雨天,要把它的狂喜控制在只许舔你裤脚而不许“蹬小腿上大腿”。

它每个人都会迎接到,一个个轮流来蹭裤脚,对它的直系主人明显多出很多内容:咬脚跟,舔手指,反复咬,反复蹭。

就这样人狗一路嬉闹,把我们接到茅草屋,它便收敛了,状态戛然而止,趴大门口吐舌头,或者东转转西瞅瞅,像在放哨。随后就自己趴田野里去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昨天它在我们眼皮底下撕扯一个什么东西,妹走过一看,原来是装饰公司老板娘头上的插饰,那个老板娘约了书法班的老师和学员一起来玩,小芳可能太高兴,直接下口了。

就因为小芳爱下口(扑人,蹭腿),常被人呵斥,遭打,所以,小芳还会告状……

某次它的表现大不一样,迎接了人之后嘴里一直“嚷嚷”,不是平时那种欢快的呜咽,是受了委屈的那种喋喋不休,没完没了,伴着撒娇,还找不同人的人“倾诉”,叽里呱啦一通狗语,“倾诉”够了,才撒欢儿地又在路上射来射去。

到底是谁,让小芳受了委屈,我们猜测是小孩的外婆。但大家都不在的时日,是外婆每天跟它送东西去吃。想必它对外婆是又爱又怕吧。

小芳还要藏食物。昨天给它吃了麻花,一会儿就见它去到田野里一棵植物下忙碌,小脑袋一下一上,明显是在藏东西。看到我们在看它,一脸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我们快天黑了才动身回城,小芳开始时依依不舍,跟我们一起走出院坝,但一到路上,它就开始疯,我们趁机又叮咛:

“小芳,不要跟陌生人走哈!”“不认识的人给你吃东西不能吃哈!”“不许上马路哈!”“离陌生人远一点哈!”

也不晓得它听不听得懂,反正我相信大量“重复”的这个学习技能。万一它听懂了呢,比如这句话;

“不然别人要吃你的狗肉!”

想想小芳一个人挺可怜的。

我们走后它就一个人默默地呆着,永远是那种姿势:趴在院坝,眼睛望着我们去的路口,以备随时听到那声“小芳”后,像箭一样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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