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突然在耳畔叮铃作响,云姝陌神色一惊,随即化作懊恼。
这堂课又没认真听讲……
屋漏偏逢连夜雨,接下来的英语课措不及防说要随堂测试。在大家的哀嚎声中,戴着金边眼镜,目光犀利的英语老师把雪片般的试卷分发下来。
整个过程倒是安静,能听见写字的沙沙声。
“我的脑子不够用了,总觉得有蜜蜂嗡嗡嗡飞来飞去。”交卷后,翟倩倩趴在课桌上,做无力状。
袁希露出胸有成竹的奸笑:“考饿了,赶紧把你带的葡萄干曲奇交出来。”
几人开始瓜分零食,云姝陌嘴里也被塞了一块。她性子娴静,话少,人缘却很不错。
放学路上,云姝陌向学霸袁希请教一道几何题。
几个穿着痞里痞气的男生有说有笑地走过。
“好像是9班的,他们的班主任真是佛系,不管成绩还是衣着打扮,统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翟倩倩说着,忽然发出惊艳的赞叹,“哇,那个男生好帅。”
袁希伸出一只爪子拧她胳膊:“跟你讲很多遍了,不要贪图色相!”
云姝陌被她们这么打岔,不由也瞄向那边,顿时呆住。
路灯氤氲着光,照得几个男生勾肩搭背的。其中一个穿黑色连帽衣的单独走着,他个子偏高,腿有点长,右肩背着帆布书包,两手揣在裤兜里,走得慢慢悠悠。
他,他怎么也在这所学校?!
星辰宛如小颗的晶石,缀在黑漆漆的夜幕上。夜晚的小区比白日寂静了许多,间或有细碎的说话声和小狗的汪汪声。
楼顶天台空空荡荡,角落摆着一盆好养活的芦荟。
萧以扬眼神没有聚焦,不知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温婉的声音:“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看我像忍气吞声那种人?”语气淡淡的,不含一丝情绪。
气氛默了会儿。
“老师讲的都懂吗,要不请个家教?”
“钱多了花不完?”
“……”
没多久,萧以扬走回房间,在冷白色的台灯下,思索着写一首曲子。
C市雨多,灰不溜秋的云朵飘来,雨丝绵绵,将街道笼罩在一层轻烟里。
云姝陌缓缓走着,一个身影从旁边擦肩而过。
他没有撑伞,黑色的卫衣帽子随意地扣在头上,步子看似迈得散漫,却很快与她拉长了距离。
她微垂眼眸,避开一处小水洼,继续走路。
铃声中,英语老师谭舟把伞放在门口,拎着手袋走進教室。他身材瘦削,仪容俊秀,穿着笔挺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
云姝陌与他对视时,脑中忽然晃过一幅他怀中抱着一个女人的画面。
女人虽然哭得伤心,但莫名令人有种感觉,她其实应该非常的甜美活泼。
可是传言都说他二十几岁,母胎单身。
正在这时,谭舟的嗓音比平日多了一丝温和:“同学们,我要结婚了。”
云姝陌心头一震。
教室里肃静几秒,突然像炸开了锅。
“什么,结婚?!”
“师母漂亮吗,你们有谁见过?”
“我们可以去参加老师的婚礼吗?”
“喜糖呢?我可喜欢糖了……”
谭老师积威已久,大家不敢问他,就问自己的同桌。
谭舟:“……”
不多时,每人分到两块坚果巧克力和包装精致的糖果。
云姝陌的视线又落到谭舟那里。
他素来不苟言笑,在学习上要求特别严格,时不时还来个测试,胆小的同学一见他就发怵。可是,今天那么乌压压的天气,都盖不住他的一脸温柔。
据说谭老师的婚礼办得特别热闹,妻子是他的大学校友,还是一位校花。
当年他才华横溢,颇有几分恃才傲物,拉不下脸去追求人家。校花误以为自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单相思,刚毕业就出国留学了。
谭老师黯然神伤了好一段时间,没想到在一场同学会上再次遇见校花。惊喜交加之余,他当场就展开追求,校花红着脸答应了,两人终于修成正果。
树叶由嫩绿渐成翠绿,风也变暖,迎面拂来时,能嗅到洋槐花的淡淡甜香。
石桌旁,云姝陌剥出几颗瓜子仁,递到圆滚滚的橘猫面前。
橘猫伸了个懒腰,摇摇尾巴,示意她剥快一点,这些不够。
嘉嘉从她身后绕过来,忽闪着大眼睛,说出的话让人寒毛直竖:“姐姐,你背上爬着一只蜘蛛。”
云姝陌刹时僵直了,颤声道:“嘉嘉,帮我,把它赶走......”
“可是,我也怕蜘蛛。”她愁眉苦脸的看向橘猫。
橘猫踱过去瞅了瞅,表情里写着今日不想吃蜘蛛,于是又踱开了。
一人一猫都指望不上,云姝陌脸色煞白,眸中浮出薄薄的雾气。
萧以扬从花园走过,忽然衣角被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拽住。他顿住脚步,摘下蓝牙耳机,低头一看,是个穿浅紫泡泡纱裙的小丫头。
“哥哥,请你帮下忙。”嘉嘉觅到了救星。
半晌,萧以扬对着那只不到半个巴掌大的蜘蛛,嗤了一声。他直接把它抓了,随手一扔,蜘蛛呈一条抛物线飞入狗尾草丛,不见踪影。
嘉嘉崇拜地仰望他:“哥哥,你真厉害!”
云姝陌慢慢从石凳站起来,双腿发软,不小心跌到他身上。
“喂,你至于吗?”说着,他怔住了。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空隙,漏下斑驳的光影。少女白皙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明澈晶莹,隐隐有水光闪烁。
萧以扬最讨厌女生在他面前扭捏作态,哭哭啼啼,或者说,女人是一种制造麻烦的生物。当然,他娘除外。
此刻,他看着怀中的少女,鼻尖嗅到她发丝的清甜香气,竟鬼使神差地没有把她推开。
而在云姝陌眼中,他拢着一件松垮垮的白色浴袍,竟俯身朝她吻了下来!
这简直比蜘蛛更令人惊悚!她连“谢谢”都忘了说,使劲把他往外一推,再次转身往楼道跑去,脚步异常凌乱。
还好她力气小,萧以扬倒退一步,很快稳住了身形。
嘉嘉抱着瓜子在嗑:“哥哥,你吃瓜子吗?”
女人果然难以捉摸。他斜眸瞥了那个背影一眼,转身走了。
橘猫挤过来,偷偷去掏袋子里的瓜子。
嘉嘉给猫脑袋弹了一记爆栗。橘猫“喵呜”一声,像皮球似的弹起来,与她闹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