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三块牌匾震全网,谁敢欺负我家人!》
主角配角:苏诚 柳家宝
简介:开局家破人亡,高考状元竟遭人上门烧房撕通知书?这谁能忍?更绝的是,他体内还融合了个平行世界的战神记忆! 忍无可忍,直接带着三块被烧焦的牌匾闯军区喊冤。没人搭理?没关系,记者一个镜头怼脸拍下——"魂寄蓝天""海舰之母""国之栋梁",黑漆漆的木匾背后藏着三代英烈的惊天秘密! 父亲是拼死守卫领空的空军王牌,母亲是累倒在岗位上的航母总师,爷爷更是陆军总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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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赵一谨登上直升机的同一时间。
一场针对苏诚的舆论绞杀,已在网络世界,掀起腥风血雨!
最先遭殃的,是李纯纯身旁,那位摄影师掌镜的江市电视台直播间。
无数观众正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位孙营长对浑身是伤的少年流露出近乎敬畏的眼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满心期待着惊天内幕时,
黑屏了!
毫无征兆的黑屏!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行冰冷刺眼的字符。
因包含违规内容,该直播已被封禁
“什么情况?!”
“我网卡了?”
“操!怎么没了!关键时候没了!”
直播间里瞬间涌入的弹幕,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彻底消失。
当网友们疯狂退出重进时,平台一条更严厉的处罚通知,跳了出来。
“经查,该账号涉嫌传播极端负面内容,恶意引导社会对立,破坏网络环境,予以永久封禁!”
永久封禁?!
引导社会对立?!
所有人都懵了!这顶帽子扣得也太吓人了!
但这,仅仅是风暴的开始。
江市论坛、微聊、各大短视频平台……
所有关于“少年叩关季山军区”的视频、帖子、讨论,在短短三分钟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互联网上强行抹去!
蒸发!
干干净净!
前一秒还义愤填膺的评论区,下一秒就变成了“404,该内容无法显示”。
热搜榜上,“苏诚”两个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个三流明星的陈年绯闻。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粗暴地捂住了所有人的嘴。
然后,将早已准备好的粪水,兜头泼下!
之前被正义声浪淹没的水军,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犬,疯狂反扑!
这一次,他们的獠牙更加恶毒,话术更加诛心!
“我就说吧,反转了!官方都给他掐了,说明什么?说明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内部消息,那块功勋牌匾是P的!原图是块砧板!这小子就是个高考考疯了的偏执狂,想红想疯了!”
“我舅舅就在季山基地当差,说那小子已经被扭送公安了,罪名是冲击军事禁区、伪造烈士身份、造谣诽谤!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太恶心了,消费我们的同情心!一个连英雄和军人都敢拿来炒作的畜生,就不配做夏国人!”
这些言论,配上全网死寂的事实,形成了一套天衣无缝的逻辑闭环。
无数刚刚还在为苏诚呐喊的网友,瞬间倒戈。
“卧槽?假的?妈的,白瞎我感情了!”
“我就说一个高中生哪来那么大血性,原来是个戏精!”
“P图……亏他想得出来!这种人就该被全社会封杀!”
舆论,在资本的铁蹄下,完成了一次令人作呕的180度逆转。
正义被禁言。
构陷在狂欢。
……
江市,柳家别墅。
水晶吊灯下,柳家宝兴奋得脸颊涨红,几乎要跳起来。
“爸,你就是神!全网都在骂苏诚那个杂种是骗子、是戏精,哈哈哈!”
他将手机屏幕挪到柳成海面前,上面是苏诚那张倔强不屈的脸,被P成了各种流着口水的小丑表情包,下面是数万条不堪入目的辱骂。
柳成海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价值数十万的罗曼尼康帝。
他先前脸上的一丝凝重,早已被掌控一切的傲慢所取代。
“跟我斗?”
他轻抿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畜生,拿什么跟我斗?他以为这是什么年代?凭一腔热血就能赢?”
柳成海放下酒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子寒气。
“家宝,在这个社会,钱,才是最大的道理!我花了一千万,就能让黑的变成白的。”
“我再花一千万,就能让他,和所有帮他的人,身败名裂!”
“市医院那个急救科主任,我已经叫人去问候了。明天一早他会主动发声明,痛哭流涕地承认自己被苏诚蒙蔽,公开向我柳家道歉。”
柳家宝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爸,还是你狠!这一下,苏诚那个杂种就彻底完了!高考状元?我保证他连大学的档案都提不走!”
“这就完了?”
柳成海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厉色。
“他不是喜欢跪吗?不是喜欢叩关吗?”
“我明天就安排人,去他那个被烧成空壳的家门口,拉一条百米长的横幅‘热烈祝贺诈骗犯苏诚冲击军区,喜提银手镯一副’!”
“我还要请全城的媒体去拍!我要让他,还有他那个死鬼爹,永远被钉在江市的耻辱柱上!”
“哈哈哈哈!”
“高,实在是高!”
父子二人相视大笑,别墅里充满了阴冷而快活的空气。
在他们眼中,苏诚,已经是一个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笑话。
他们以为,自己掐灭的是一簇不自量力的火苗。
殊不知。
他们亲手堵死的,是一座名为护国英灵的活火山,唯一的泄压口!
……
与此同时。
西北某秘密基地,地下数百米的“昆仑”指挥中心。
厚重合金铸就的墙壁隔绝了一切信号,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
一场涉及到东部边境最高防御等级的秘密作战会议,特地在异地进行。
会议室主座上,端坐着一位老人。
肩扛将星,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如一杆刺破青天的标枪。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就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座的十几位将校军官,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他,便是东部战区空军司令员,夏国空军的定海神针之一,王擎苍!
突然!
“砰——!”
会议室那重达数吨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轰然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在座所有将校军官心脏猛地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东部战区参谋长赵一谨,一身风尘,军帽下的双眼布满血丝。
他无视门口警卫的惊骇阻拦,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赵一谨!”
王擎苍身旁的一名警卫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谁给你的胆子闯进昆仑会议!”
“让他说。”
王擎苍缓缓抬起眼皮,声音不大,却瞬间让身后的人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赵一谨身上,平静得可怕。
“一谨,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说服我,你为什么不惜触犯军法,也要闯进来。”
王擎苍的指节,轻轻在桌上叩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理由不够……”
“你自己,滚去军事法庭。”
赵一谨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敬礼,没有辩解,更没有丝毫畏惧。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老首长,那双虎目中,燃烧着滔天的愤怒和无尽的悲怆!
他一言不发。
猛地将手机解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年,脸色苍白到了极致,怀里死死抱着一块被烧得焦黑的牌匾。
那块焦黑、破损,沾染着干涸血迹的牌匾,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刺眼!
牌匾一角,一块被烧得只剩残片的金属铭牌上,一个模糊的徽记,和一串若隐若现的数字,折射出一种……
一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寒光。
绝密-217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赵一谨这疯狂的举动震慑住了,不解地看着那张照片。
唯有王擎苍。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在触及到那串数字的瞬间,骤然凝固!
仿佛有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他那挺得如标枪般笔直的身躯,猛地一颤!
前一秒还稳如泰山,轻叩桌面的手,竟不可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他缓缓地……
缓缓地……
站起身。
整个指挥中心,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和空气。
这位执掌利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将。
此刻,嘴唇哆嗦着,眼中那如渊似海的平静,寸寸龟裂!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狂怒,和一种……毁天灭地般的悲恸!
“他……怎么会有这块匾?”
王擎苍的声音,嘶哑得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叫什么,匾的主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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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谨身躯轰然一震,那被血丝爬满的眼眶里,强行压下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猛地并腿立正,挺起被悲痛压得几乎弯曲的脊梁,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报告:
“报告首长!”
“持匾人,苏诚!江市……江市今年的高考状元!”
“牌匾主人,是他的父亲,我夏国东部战区空军……”
赵一谨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吼出了那个名字。
“——苏航天!!”
苏、航、天!
当这三个字如惊雷般在死寂的会议室炸响,王擎苍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不是因为他听过这个名字。
恰恰相反!
他那堪比军用超算的恐怖大脑,在瞬息之间调阅了东部战区权限内所有最高绝密档案后,给出的结果是——
查无此人!
这怎么可能?!
“绝密追思匾……”
王擎苍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寒冰。
“由空军总部直接核发,绕过战区以下所有军政系统,以最高朱墨密令,一对一,单线直送各大战区司令本人亲启!”
“再由我等亲手安排,动用权限内一切资源,确保英烈血脉,此生无忧!”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赵一谨,最终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那无尽的远方天际。
“我东部战区自组建以来,共收到七道此类密令!”
“七位英雄,七个家庭!”
“他们的遗孀住在城东还是城西,他们的子女在哪所小学读书,甚至他们家里养的那条土狗叫什么名字……”
“我王擎苍,都亲自过问,亲自存档,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不敢忘!”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合金会议桌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桌上的军用茶杯齐齐跳起,又重重落下!
那坚硬的合金桌面上,竟被他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拳印!
“可为什么!”
这位东部战区的擎天之柱,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那是一种信仰被践踏、职责被亵渎到极致的狂怒!
“我从未见过这一块绝-217号牌匾!”
“我的档案里,更没有一个叫‘苏航天’的空军英烈!!”
这不是渎职!
这是耻辱!
一个持有最高等级追思匾的英雄,他的名字,竟然被从历史上抹去!
他的孩子,他的血脉,竟然要抱着被烈火焚烧过的牌匾,像个无家可归的乞儿,叩响本该是他最坚实后盾的基地大门!
这比在战场上输掉一百场空战,更让王擎苍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司令……”赵一谨看着状若怒狮,浑身都在颤抖的老首长,声音干涩。
王擎苍没有理他。
他猛地转身,军靴叩地,发出沉重如鼓点的声响,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的角落。
那里,是一间需要虹膜与指纹双重验证的狭小密室。
“开门!”
警卫员心脏一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上前,用颤抖的手指完成解锁。
密室门无声滑开。
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墙壁中央,一个上了三道机械锁的厚重保险柜,和一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号按键的加密电话。
军委一号专线!
国之重器,非天倾之祸,非战区无法独断之滔天大事,绝不可动用!
王擎苍没有去看那个存放着七份英烈档案的保险柜。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里面,绝对没有“苏航天”!
他要做一件,他坐镇东部战区以来,从未做过,也从未想过需要去做的事!
他要越级!
他要捅破天!
“接中央军委,钱镇国,钱老专线!”
王擎苍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警卫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手脚瞬间冰凉!
钱老?!
那位从尸山血海的战火硝烟中走来,如今已是夏国军方三军信仰,被誉为“镇国军神”的前任空军最高统帅!
那种级别的人物,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警卫员,就是战区司令,没有亡国灭种之危,也绝不敢在深夜惊动其清梦!
“司令……现在是凌晨一点,钱老他……他恐怕已经……”
“执行命令!”
王擎苍一声低吼,声如惊雷,打断了警卫员所有的犹豫。
“是!”
警卫员一个激灵,立刻按照最高保密条例,启动了专线。
繁琐的验证程序过后,电话接通。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等待音,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王擎苍接过话筒,他那只握了四十年战机操纵杆、稳如磐石的手,竟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难掩那份滔天的悲愤。
“钱老,我是东部战区,王擎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随后,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仿佛蕴含着金戈铁马之声的威严嗓音,缓缓响起。
“小王。”
“动用这条线,是东海之上,战云密布了么?”
仅仅一句话,那股仿佛历经了尸山血海才凝练出的恐怖威压,便透过线路,扑面而来!
王擎苍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他对着话筒,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
“钱老……天,还没塌。”
“但是,我们对不起一位英雄。”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向您……核实一个人。”
“空军,烈士。”
“苏……航……天!”
当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
电话那头,之前那如山岳般沉稳的呼吸声,戛然而止!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被那无形的威压彻底冻结!
一秒,两秒……
“轰!!!!”
一声巨响仿佛在王擎苍的耳边炸开,那是话筒另一端,有什么重物被生生拍碎的声音!
紧接着,钱老那带着无尽震惊与狂怒,急促得如同雷暴的声音,疯狂地灌了过来!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
“说!!!”
“苏航天……他……他的后人,你找到了?!”
王擎苍心脏狂跳,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件事,果然另有隐情!
他立刻报告:“报告钱老!我正在东部战区昆仑基地!是他的儿子,一个叫苏诚的孩子,拿着绝密-217的追思匾,叩开了我们基地的大门!”
“好!”
电话那头的钱老,只咆哮出了这一个字!
紧接着,是一句让整个昆仑指挥中心所有将校都为之胆寒的命令!
“王擎苍!你和所有相关人员,全部给老子待在原地!封锁基地!”
“在我到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一步!”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王擎苍刚想回答“是”。
电话那头,钱老再次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里的滔天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听筒!
“不!”
“命令空管!清空航线!老子现在就起身!”
“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整个密室,乃至整个昆仑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通电话里蕴含的雷霆风暴,震得灵魂都在发颤!
钱老……那位传说中的镇国军神,要亲自过来!
而且是现在!连夜!动用特权,清空航线!
这不是天要塌了。
这是天,已经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王擎苍握着冰冷的话筒,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狂怒和悲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在场所有将校都感到毛骨悚然的、冰山般的冷寂。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平静!
他走密室,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第一!”
“昆仑基地,即刻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封锁一切出入口,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第二!”
“清空一号停机坪及相关空域,准备迎接军委最高首长专机!”
“第三!”
“所有与会人员,全体都有!原地待命!收缴一切通讯设备!在钱老抵达前,谁敢泄露半个字……”
王擎苍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凌厉,杀机毕现!
“——以叛国罪论处!”
“是!”
在座的十几位将校,无论军衔高低,此刻全都“唰”的一声站得笔直,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下达完命令,王擎苍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了赵一谨的身上。
他一步步走回会议桌前,没有去看那张照片,而是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将那部手机拿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面容憔悴、眼神却倔强如狼的少年。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经以这个孩子为中心,开始酝酿!
而他王擎苍,和整个东部战区,将是这场风暴中,第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看着少年怀里那块焦黑的牌匾,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冲天的杀意。
“孩子……”
“我们……来晚了。”
凌晨五点。
天光未亮,寒星点点。
刺骨的寒风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冰刀,刮过昆仑基地一号停机坪上每一个肃立的身影。
王擎苍双眼布满血丝,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虽然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可内心那团燃烧了一夜的火焰,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突然!
“轰——!!!!”
一阵完全不符合飞行常规的、狂暴的引擎轰鸣声,自漆黑的苍穹之上猛然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降落,更像是……坠落!
一架通体呈哑光灰、没有任何徽记的专机,如同一支含怒射出的利箭,撕裂夜幕。
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狠狠地砸向了跑道!
“嗤——!!!”
轮胎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两条长长的黑色刹车痕迹,如同在地面上撕开的伤口!
整个停机坪,仿佛都随之剧烈地一震!
王擎苍身后的十几名将校,无一不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军人,此刻却齐齐感到一股戾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见过紧急迫降,见过战机带伤返航。
却从未见过如此……泄愤式的降落!
这不是飞行!
这是燃烧着滔天怒火的奔袭!
“吱嘎——!”
专机甚至还未完全停稳,在跑道上拖着刺耳的尾音滑行。
机舱门,便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内部“轰”的一声,踹开了!
金属门框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身影,裹挟着凌晨最凛冽的寒风,出现在那洞开的舱门口。
舷梯?
那东西才刚刚开始启动!
在王擎苍和所有将校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身穿洗得发白的老旧中山装的老人,看都没看一眼正在放下的舷梯,竟直接从近两米高的舱门,纵身一跃!
“砰!”
一声闷响!
老人双脚重重落地,坚硬的混凝土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他身形单薄,须发皆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当他落地站稳,抬起头的那一刻。
一股无形、却重如山岳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停机坪!
那不是杀气,那是将尸山血海踩在脚下、凝练了半个世纪的铁血意志!
那是凭一己之力撑起夏国天空,让四方宵小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护国军魂!
夏国空军之神,钱镇国!
他,来了!
王擎苍心脏狂跳,胸膛里积攒了一整夜的愧疚、愤怒、耻辱和不甘,在看到老人身影的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甚至忘了敬礼。
也忘了问好。
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大步迎了上去!
“钱老!”
王擎苍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磨砂的石头在摩擦。
钱镇国没有看他。
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如利剑般定格在了王擎苍身后的赵一谨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感觉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东西。”
赵一谨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跟我来!”
王擎苍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拦住了他。
他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第一次直视着钱镇国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钱老。”
王擎苍一字一顿,字字铿锵。
“我们去密室。”
钱镇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让王擎苍都无法读懂。
最终,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迈开大步,径直走向指挥中心大楼。
王擎苍紧随其后。
……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里,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擎苍走到会议桌前,没有说话,只是将赵一谨的那部手机拿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桌子中央。
屏幕,朝上。
他按亮了屏幕。
那张伤痕累累的少年照片,清晰地映入了钱镇国的眼帘。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钱镇国的目光,在触及手机屏幕的瞬间,彻底凝固。
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苍老脸庞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角、嘴角,都在微微颤抖。
屏幕上,那个叫苏诚的少年,浑身是伤,嘴角挂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脸色惨白如纸。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倔强得像一头濒死不屈的狼崽,死死地,死死地抱着怀里那块被熏得焦黑、却依旧能看清绝密-217编号的牌匾。
仿佛抱着他整个世界。
钱镇国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曾签发过无数道改变国运命令、曾亲手在万米高空将敌酋头颅斩落的手,此刻,竟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的指尖,在距离屏幕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不敢碰。
他怕一碰,屏幕里那个孩子的眼神,会刺穿他的心脏。
整个密室,只能听到他陡然变得无比粗重、急促的“呼哧、呼哧”呼吸声。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心痛……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火山喷发前那最极致的压抑,和一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悲恸与杀意!
王擎苍就站在一旁,死死的盯着钱老。
他看到老人眼中的滔天风暴,看到他因为极力抑制情绪而凸起的青筋,看到他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是如何从颤抖,到慢慢握紧成拳。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终于,王擎苍再也忍不住了!
那积压的怒火和痛苦,让他冲破了对眼前这位“军神”的所有敬畏!
“钱老!”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在死寂的密室中轰然炸响!
“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擎苍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苏航天,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档案,我整个东部战区都查不到!为什么英雄之后,会沦落至此?!!”
“您!是不是该给我!给东部战区!给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一字一顿地吼道:
“一个解释?!”
这一声声泣血的质问,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密室的寂静之上。
然而,钱镇国没有发怒。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滔天风暴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王擎苍都感到心悸的、死灰般的沉寂,和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
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和精魂,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鹰眸里,竟泛起了一丝普通老人才会有的、浑浊的水光。
他看着王擎苍,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擎苍……你说得对。”
“我的确,欠你们一个解释。”
老人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因为,那份关于苏航天,关于他那份绝密-217的档案,在核发追思匾的当天……”
他死死地盯着王擎苍和赵一谨的眼睛,嘴唇哆嗦着。
他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让两人大脑彻底宕机的话。
“被我……亲手……销毁了。”
轰!!!
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亲……亲手销毁?!
镇国军神,亲手销毁了一位绝密英雄的档案?!
这怎么可能?!
这比天塌下来还要荒谬!还要可怕一万倍!
“为……为什么?!”
王擎苍失声吼道,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简直是在践踏一个军人毕生的信仰!
“因为那个名字,本该是夏国空军永远的禁忌!”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遥远,像是在揭开一道血淋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的伤疤。
“他的名字,本该随着那场席卷了整个军界的风暴,被永远埋葬,再不为人知!”
他看着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
“你问我,苏航天是什么身份?”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他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深藏在无尽痛苦之下的……骄傲。
“那个兔崽子……”
“他是我夏国空军,百年以来,最锋利的一把……”
“国之利刃!”
王擎苍和赵一谨被这四个字震得心神恍惚。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可下一秒,钱镇国的话锋陡然一转,那丝骄傲瞬间被无尽的痛惜和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可他……”
“也是一个……”
老人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声音里透出无尽惋惜和切骨之痛。
“胆敢抗拒最高命令,视军纪国法如无物……”
“彻头彻尾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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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王擎苍脸上。
刚刚还因“国之利刃”而激荡的心神,瞬间被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他想不通,他无法理解!
“我不明白!”王擎苍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低吼,“我不明白!他到底做了什么,要让您……亲手销毁他的档案,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钱镇国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回那张象征着夏国空军最高权力的椅子,整个人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佝偻成了一团影子。
连指尖,都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张写满无尽痛苦与悔恨的脸,让王擎苍心中的滔天怒火,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不祥的预感所浇灭。
“钱老……”
“擎苍,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一个代号为铸剑的计划说起。”
钱镇国的嗓音疲惫到了极点,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碾碎他苍老的灵魂。
铸剑!
王擎苍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身为东部战区司令,他竟也只是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隐约听过这个代号!
只知道,那是一个独立于所有战区之外,直接向军委最高层负责的……绝密单位!
“那个时候,”钱镇国浑浊的眼中,瞬间被血色与刺痛填满,“我们的空军……难!太难了!”
“鹰酱的F-22已经全面列装,像一群盘踞在家门口的恶狼,天天在我们的领空边缘,用最嚣张的姿态,试探我们的底线!”
“而我们呢?J-10刚刚挑起大梁,J-20……尚在襁褓!”
钱镇国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鹰隼般死死攫住王擎苍,声音嘶哑得像是要裂开:“擎苍!你也是王牌飞行员出身,你告诉我!整整两代的代差,对一个飞行员来说,意味着什么?!”
王擎苍的拳头,瞬间攥得骨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
那意味着屈辱!
意味着每一次升空拦截,都是一次用命去填的豪赌!
意味着我们的飞行员,要驾驶着落后一代的战机,用血肉之躯,去撞向那些高高在上的钢铁猛兽!
“而苏航天……”
提到这个名字,钱镇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眼神无比复杂,那是刺骨的痛,和一丝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骄傲。
“他,就是铸剑计划里,最锋利,最疯狂,也最不要命的那一把……绝世好剑!”
“他屡次在任务中,神奇般的将J-10战机潜力开发到了极致,他的数据指标,甚至远超设计师定下的理论上限值!”
“他毫无疑问,是所有年轻飞行员的信仰,是我……曾内定的接班人。”
说到这里,钱镇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万年寒冰。
王擎苍屏住呼吸,他知道,那个将“利刃”变成“混蛋”的转折点,来了。
“直到……那一天。”
良久,钱镇国才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一天,我们夏国的天,被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幽灵……捅了一个窟窿!”
“幽灵?!”王擎苍心头狂跳。
“对!”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羞辱到极致的暴怒,“一个我们的雷达网从未捕捉过的信号!它不是F-22!是比F-22更先进,更恐怖,鹰酱藏在幕后,甚至还未对外公布的……第六代战机原型机!”
“它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我们引以为傲的层层预警网,长驱直入……直抵我们腹地三百公里!”
“那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把我们夏国空军的脸,狠狠踩在地上,用沾满泥土的军靴,来回碾压的奇耻大辱!”
砰!!
钱镇国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那台加装了最高保密等级的军用手机,都高高跳起!
王擎苍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他甚至能想象,那一天,最高指挥中心里,是何等死寂的绝望和耻辱!
“顶层直接下达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拦截!驱离!”钱镇国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雄狮,“我们派出了当时除了苏航天之外,另一位顶尖的飞行员,李浩!”
“为什么不是苏航天?!”王擎苍脱口而出,“这种时候,不就该王牌尽出吗?!”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
钱镇国惨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无法言喻的自嘲和痛苦。
“苏航天是我们空军的未来!是我要为夏国空军留下的火种!我不能……我绝不能在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里,赌上我们未来二十年的希望!”
“可是……”
“没有可是!”钱镇国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敌人的强大!在指挥中心的巨大雷达屏幕上,我们上百号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李浩驾驶的J-10,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去追一个正值巅峰的世界拳王!”
“跟不上!锁不准!甚至……连对方的尾焰都看不清!”
那一刻,王擎苍仿佛也置身于那个死寂的指挥中心,他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将人灵魂都焚烧殆尽的耻辱!
钱镇国闭上血红的双眼,声音颤抖地继续道:“通讯频道里,传来李浩那夹杂着愤怒、不甘和屈辱到极致的咆哮——”
“‘报告!我跟不上他!他……他在戏耍我!他在我们的领空上……跳舞!’”
“那一刻,整个指挥中心,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清晰听见身边参谋们,把牙齿咬碎的声音!所有人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敌人用鞭子反复抽打!”
就在王擎苍的心脏被这份屈辱攥得生疼时,钱镇国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那个让他悔恨终生的画面。
“就在我盯着雷达图,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到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时……苏航天,那个刚刚结束了七十二小时高强度模拟对抗、本该在宿舍里强制休息的兔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魅一样,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眼神里燃烧着一簇我从未见过的,疯狂的火焰。”
“他用一种无比凝重的语气问我……”
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钱老,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们能把天上那个杂碎……打下来!”
“它的残骸,能不能通过逆向工程,让我们的铸剑计划,一夜之间,追平他们二十年的差距?!”
轰!!!
王擎苍的大脑一片轰鸣!
疯子!
那个该死的疯子!他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屈辱的驱离,而是疯狂的击落!
“我当时……我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雷达上,我没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钱镇国的嘴唇哆嗦着,说出了那个让他悔恨一生的字。
“能!”
“理论上,能。”
“因为当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无法将对方的战机驱离!更别提击落了!那根本是一厢情愿的幻想!”
“我说完,就立刻扭头去给其他部门下达新的指令,我甚至……没注意去看他的脸!”
“我也是很久以后,在反复调阅监控,试图找到自己罪证的时候,才看到了后续的画面……”
“那个傻小子,在听到我那个‘能’字之后,一个人在角落里,低着头,像一尊雕塑,站了整整三分钟。”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奇耻大辱的光点,然后……朝着我这个老头子的背影……”
钱镇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彻底破碎,老泪纵横。
“……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做完这一切,他扶正军帽,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当时……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啊!”
钱镇国痛苦地用手掌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溢出,充满了绝望。
“我以为他只是在为战友祈祷!我根本不知道,我那个轻飘飘的‘能’字,已经点燃了他心中最疯狂的念头!”
“我更不知道……”
“他那一个鞠躬……”
“是在与我告别!”
“是在与整个铸剑计划,与他所热爱的这片蓝天……”
“做最后的诀别!”
王擎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烙铁烫过,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镇国军神,像个无助的老人一样,老泪纵横,听着他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让整个密室都为之颤抖的话。
“就在他冲出指挥中心的五分钟后……”
“塔台响起了最尖锐,最凄厉的警报!”
通讯兵那因为恐惧而变调的声音,仿佛跨越了时光,再一次,狠狠刺入钱镇国的耳膜!
“报告钱老!!”
“03号机库,铸剑计划核心样机,J-10S战剑……”
“未经许准,擅自升空!!!”
这声凄厉的警报,仿佛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五年时光,让密室内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擎苍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擅自升空!
在军法如山的体系中,这四个字,几乎等同于……叛国!
可为什么?!
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能”字?为了一个用自己的命,去赌夏国空军未来二十年国运的疯狂念头?!
他要去寻死?!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王擎苍的身体便剧烈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旁边的赵一谨,脸色更是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剧烈绞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从未想过,在这个和平年代,竟会有人做出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选择!
这不是战斗!
这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忠诚,去献祭!
赵一谨猛地转头,看向王擎苍,两人没有一个字的交流,却在对方那因极致震惊而扭曲的脸上,读懂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超越了悲愤的……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下一秒,两人仿佛被无形的口令指挥,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
猛地转身!
面向那张摆在桌中央,屏幕上还亮着少年倔强脸庞的手机。
立正!
挺胸!
一个标准到刻入骨髓的军礼,庄严地,敬向了那个照片中的少年!
这一礼,敬的不是英雄。
是国魂!
看着两人的动作,钱镇国那张布满痛苦的苍老脸庞上,肌肉剧烈地抽动着,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肝胆俱裂的下午。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那个兔崽子……他升空之后,第一时间就用紧急频道,接通了指挥中心。”
钱镇国的思绪,飘回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指挥大厅。
刺耳的警报声中,所有人都疯了,无数道指令在咆哮着下达。
“拦截!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他!”王擎苍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地问道,“你们肯定派了飞机去拦截,对吗?!”
“拦?”钱镇国惨笑一声,摇了摇头,“怎么拦?谁能拦?!”
“就在那片嘈杂的炼狱中,一个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如同一道冰冷的清泉,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钱镇国模仿着那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指挥中心,我是‘战剑’,已抵达预定空域,开始汇报目标数据。”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开始汇报敌机的一切动向,高度,速度,飞行姿态……冷静得就好像那不是一架领先我们整整一代的幽灵,而只是他日常训练的靶机!”
“我疯了!”钱镇国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根根如铁,“我一把抢过通讯器,用我空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我命令他!立刻返航!立刻!!”
“你知道那个混蛋……在数百名将校的公共频道里,对我说了什么吗?”
钱镇国没有等王擎苍回答,他学着那个记忆中略带一丝轻佻,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复述道:
“‘哎呀,钱老,您老人家怎么一点首长的风范都没有?别生气,冷静点,气坏了身子,以后谁带我们拿回场子?’”
“‘哦对了,指挥中心太吵了,影响我干活。’”
“说完这句,”钱镇国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就单方面切断了指挥中心对他的通讯线路!只保留了他向我们汇报的单向频道!”
“他把自己的耳朵……”
“堵上了!”
砰!
王擎苍狠狠一拳砸在身后的合金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混蛋!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可这个混蛋……却混蛋得让人心痛到无法呼吸!让人只想流泪!
“我当时……”钱镇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暴怒和绝望,“我对着那毫无反应的通讯器嘶吼,咆哮!我把我这辈子所有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王擎苍和赵一谨,像一头绝望的雄狮。
“他让我冷静?”
“我穷尽一生为国家培养的王牌!我夏国空军未来的火种!他现在要去赴死!你们告诉我!我拿什么冷静?!啊?!”
这一声质问,吼得王擎苍和赵一谨两人同时低下了头。
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眶早已一片通红。
是啊,拿什么冷静?
那是未来二十年的希望!
现在,这颗最宝贵的火种,却要去执行一次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自杀式的攻击!
良久,王擎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撞机?”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性。
用自己和J-10S“战剑”的同归于尽,去换取那架第六代战机原型机的残骸。
用一条命,换一次追赶二十年的机会!
悲壮!
惨烈!
然而,听到“撞机”这两个字,钱镇国脸上那悲痛到极致的表情,却忽然凝固了。
一丝无人察觉的,深埋在无尽痛苦之下的……骄傲,从他浑浊的眼珠里,一点,一点地,透了出来。
“不。”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撞机,那不叫奇迹。”
整个密室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王擎苍和赵一谨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撞机?那他要怎么……
钱镇国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倒映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少年,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足以震彻灵魂的痛惜与自豪。
“他在通讯频道里,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了指挥中心所有人……”
“他说……”
钱镇国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那句让他记了五年,痛了五年,也骄傲了五年的话。
“‘我们的战机,它身上的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线路,都来自于大夏人民的血汗,来自于国家的信任。’”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金贵得很。’”
然后,是三个字,如同惊雷。
“‘我舍不得。’”
轰!!!
王擎苍的大脑,一片空白。
舍不得?
在那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时刻,他说……舍不得?!
钱镇国看着两人被彻底震住的表情,一字一句,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所以……”
“他要用我们落后一代的J-10S,在万米高空之上……”
钱镇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疯狂与颤抖,吼出了那个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答案!
“——正面击落它!!!”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王擎苍和赵一谨的大脑,瞬间被这句狂到没边的话彻底清空!
正面……击落?!
用J-10……去击落领先一个时代的第六代战机原型机?!
这他妈的怎么可能!
这不是飞行!这是神话!
这是对人类诞生以来所有空战理论,最彻底、最狂妄的颠覆!
在两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中,钱镇国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因为悔恨与痛苦而佝偻了一夜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为夏国撑起一片天空的护国军神!
他脸上所有的痛苦和悔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份被他强行压抑了整整五年,几乎要将他自己都焚烧殆尽的……滔天骄傲!
他看着王擎苍,看着赵一谨,看着密室里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那个被尘封了五年的,最伟大的奇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压垮一切质疑的重量。
“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那五年来的煎熬与荣光。
“他真的……”
“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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