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某日 星期五 孤单的起步
晴,有风。小尹消失的第二天。
公交车到达终点站的时候,我起身下了车,开始了我每天半个小时的步行。摩托车司机争先恐后地拉着客人,也包括我,可是我没有任何回应。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一个广告,“孩子,你做不到的。”回答是,“我听不见”。
身体上的皮肤依然感觉松弛,像是要立即垮掉。今天我换了干净的布鞋,干净的衣服和干净的裤子,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可还是会有灰尘悄悄地爬上我的裤脚。工厂的机器已经开始运作了,发出沉闷的声响,生产工人们头发灰白,汗水爬满他们的背脊。我想,在不久的将来,我会和他们一样。
范姐告诉我,说她找到了另外一份工作,想要离开这个寂寞的荒山野岭。我笑着祝福她,并告诉她我会留下来,我指着那些工人对她说,“他们有自己的使命,孩子在幼儿园里等着他们去接,妻子等着他们买菜回家一起吃晚饭,他们干起活计来多用力多幸福”。
中午的时候范姐走了,对我说了再见,也许她再也不会回来。我送她到路口的时候,她的手用力在风中摇摆,风卷起她的头发,额头下的眼神有着说不出来的苍凉。
我整理好心情,重新回到工作中去。堆砌起来的砖块在一点一点的减少,它们会被运到什么地方。我轻轻触摸着它们,如果它们有记忆,某一天当我们遇到,它们是否会记起我来。
范姐走了,今天得一个人走那段长长的山路,得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以后都得这样。
晚饭过后接到猪的电话,我告诉他我很好,一切都很顺利。电话挂了,我想起那些属于我们的时光,纯真亮丽,像锋利的刀刃,深深刺在内心的某个角落,感觉遥远却清晰。生命在时光里发白,腐烂,最后消失掉。
人一个一个地进来,又一个一个地消失掉,由于过了节气和时令,记忆落满了灰黄的尘土,变得模糊不清。却是发现,依然最爱那段旧的回忆,最初的,最真,却也最短。
小尹还是没有出现,洗澡的时候我恍惚听见窗外有人轻轻唤着我的名字,我匆忙穿上衣服追出门外,拖鞋在楼梯上发出空旷的回音。楼下的门依旧锁着,我打开它,跑到那个小尹常出现的那个桥头,车辆穿梭,行人们面无表情地往来,没有人抬头看我一眼。
秋天已经很深了吗,为什么夜里的风会那样的刺骨。
还要用多长的时间来思考,思考那些亮起来的星星,思考那些夜空中陨落的斑点。更遥远更遥远的未来,他们都该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