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暑假,蝉鸣,燥热。
窗外的斜阳推门,带来一个黑衣服的中年女人,斜挎着一个名牌包。
“姑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笑着注视着眼前这个矮小的亲戚,“快来坐,我给您倒茶。”
“好好。哎哟,这一转眼都这么高了,马上就要当个小大人了,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亲戚呀。”
“怎么会呢,来,您喝茶。”水壶倒出的水流逐渐变得细微,当最后一滴水珠落入茶杯中时,茶水不多不少,正好是茶杯的十分之七。
“哎哟,这么懂事,不像我家那小娃,整天都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客人来了也不打招呼。”
“各有各的性格,表弟也很优秀,我也有很多地方要向他学习。”等着姑姑撩了撩头发坐下,他也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后来就是他的母亲与姑姑唠的家常了,他连对话中的人名都没听过,自然是插不上话了,但也只能让一旁的手机躺着了。暖阳打在手机壳上,折出一小片光。
过了不知多久,姑姑便从名牌包里顺手拿出一个红包,红得发亮。远远望去,倒显得有些消瘦。
推辞,客套,起身,推门。“我老公来接我了,孩子刚高考完,这也是姑姑对他的奖励,就收下吧。”
院子里已经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下来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接过包,递了瓶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帅小伙,挺高啊。”弟弟碰了碰他的手,“红包。”他没动。弟弟又碰了一下,他用了些力,把红包塞回弟弟手里。
“姑父,几天不见,更显精神了。”肌肉在他脸上跳舞,摆出微笑的造型。
“哈哈哈,”姑父又拍了他两下,“走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外边太阳大。”
点头,微笑,跟了几步,挥手。
等车晃晃悠悠地驶出院门,弟弟把红包揣进兜里,踢了一下他的屁股,掀起一阵尘土,跑回了屋内。他正准备追上去,却见夕阳里的灰尘闪闪发光,脚步便停住了。他转身去拿扫把,却被人先拿走了。
弟弟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出来,正拿着扫把,一下一下地扫着那堆被踢起的尘土。扫完了,弟弟抬起头问母亲:“姑姑今天咋还破天荒地大方了一回,给哥钱啊?”
母亲收着桌上的瓜子皮,头也没抬:“怕是听他某个姨说的吧。”
……
“为什么这样现实啊?”
“因为曾经浪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