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电梯阴暗光线中的镜子，轻轻地笑了。
她想起朋友说的话：为什么你的脸上总有莫名的微笑？
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因为脑子里总有着千奇百怪的想象，这样想象让我感觉到温暖和开心。
然后朋友轻声嘀咕：怪人。
她听见了，又假装没有听见。这是她从小都会的技能。
那年她12岁，在一个重点中学读初一。那个班也是学校的重点班级，她以作文满分被直接录取的。
一次，学校举行文艺汇演，班里反复排练英文歌曲。
然后她听见同学们在背后说她：
她的声音真难听，她怎么好意识开口？
五音不全还参加合唱。
总是莫名其妙地笑，看起来就恶心。
据说她父母都不在家，没有人管，多好，还天天以此卖惨。
......
她突然无法克制地笑了起来，并且笑意越来越浓，终于发出冒失的声音。
最后，她因为笑声被取消了那次活动的资格。
她听见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她也是。
汇演那天，操场上坐满了人，班级上去演唱的时候，整个班级就只剩下凳子还有她。
她在那片空凳子中显得特别刺眼。她感觉其他班级诧异的眼神，她冷静地坐着，她感觉自己像是一面镜子，可以反射出一道道好奇的眼光。
她想象那些眼光，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充满睡意。她想象同学们坐着睡觉的样子，感觉到快乐。
她又笑了起来，在那片密密麻麻的眼光中，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她想，他们一定在说，她是个怪人。
她只是一个不会讨好别人的女孩。仅此而已。她的想象能够让她快乐。
她只是无法选择。
他们喜欢取笑她，而她早已经习惯。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会让原本不合理的事情变得可以接受。
她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微笑，一个人哭泣，一个人尖叫。
她感觉到快乐，她感觉到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