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姑父不在家,大姐姐景瑜也不在。姑姑没说,二姐姐也没说,小小的我也压根没想起来要问。可能是太累了,吃过饭后,还没洗我就睡着了,这还是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姑姑告诉我的。
第二天姑姑把我从卧室里领出来,就牵着我来到了餐桌旁,她又把我抱上餐椅,坐好后我才发现餐桌旁坐的还有一人,我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了姑姑。
姑姑似是看出了我的疑虑,连忙笑着说:“洛雪快叫姑父,这就是你昨天还在念叨的姑父啊!”
我有点不太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才怯怯的小声地喊了声“姑父!”记得过年那会儿看到的姑父总是笑笑的,不像现在这样只顾低着头吃自己的饭,看都不看我一眼。
而我喊完,姑父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抬头,依然扒着自己碗里的饭。
姑姑忙递给我一个包子,笑着说:“你姑父才上完夜班回来,太累了。”
我接过包子,对姑姑小声的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姑父不喜欢洛雪呢!姑姑那我们说话小点声,不要吵到姑父了。”
那时的我明显看到姑父拿筷子的手停顿了片刻,然后才若无其事的继续吃。姑姑也被我说出的话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我点点头还用手做了个静声的手势。
姑父吃完饭起身离开餐桌时看了一眼我,就回了房间。姑姑看见姑父离开,也起了身并给我说道:“洛妞慢慢吃哈!姑姑去看看姑父,一会儿就过陪落雪了。”
姑姑进到卧室关上门,外面依稀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大军,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就把落雪带回来,是我的错,可实属无耐之举。我弟家现在什么个情况你也知道,我这个当姐若是一分不帮,还是个人吗?”姑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姑父的名字叫景大军,是一附近一家工厂的机械设备维修人员,公司效益不错,所以工资尚可,养活一家洛有富余。不然姑姑也不会一声不吭就将我带了回来。)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姑父沉稳的声音里夹杂着哽咽:“静儿,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不乐意孩子来呢!我是心里难受,洛雪今年才四岁,小小的一个人要承受生离死别,还要忍受二次离别,面对一个新的环境孩子该多害怕,多孤单无助啊!我不忍心看,怕自己忍不住在孩子面前落泪!让孩子难过。”
“大军对不起,是我心胸狭隘了,我不该质疑你的人品,这么多年你为了我们娘三受了不少委屈,我居然还……”姑姑说着说着眼泪哗哗的就往下掉。
“你我夫妻都快一辈子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我从没觉得有你们委屈,倒是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景大军的福气,别哭了哈,一会儿孩子见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既然把孩子接来了,我们就当自己的养,咱不能让孩子在这受半分委屈。”
“嗯嗯,你累了一夜赶紧休息休息,我出去陪洛雪吃饭,一会儿吃罢饭带她去街上买两身衣服再买点好吃的。”
姑姑擦去脸上的泪出了房间。
(沈文静是姑姑的大名,姑父平日里都喊姑姑静儿,两人结婚二十多年,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景瑜目前在县城读高二,一个月只能回来一次;二女儿读初中,就在不远的镇上,所以都是早送晚接。姑父从没有因为姑姑生了两个女儿埋怨过她,相反姑父当年还因为自己的母亲总是借此事找姑姑茬而母子决裂,直到姑父的母亲临终时两人才冰释前嫌。姑父为人宽厚大方,对姑姑更是温柔体贴,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半分不满和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