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秋的余温掠过鬓角,像谁未说出口的告别,轻得不留痕迹。我们攥着几十年的光阴,在人间的长巷里独行,而爱与永远,原是悬在时光尽头的萤火,看得见,却握不住。
总在某个薄暮时分,想起那些并肩走过的路。青石板上的苔痕还凝着晨露,老槐树的花影仍落满肩头,可转身时,身边的脚步声已消散在风里。我们曾以为牵了手就是永远,以为眼神交汇时的深情能抵得过岁月消磨,却不知人间最残忍的,是让幻觉美得太真切,又碎得太猝不及防。
永远是什么?是春樱谢后再难寻的粉白,是夏蝉噤声后空荡的枝桠,是秋雁南飞时留不下的轨迹,是冬雪消融后无痕的大地。我们拼尽全力去追逐,把承诺刻在掌心,把牵挂藏进眼底,可时光是最无情的刻刀,磨平了字迹,也淡去了痕迹。
那些关于爱的憧憬,终究成了指尖的沙。相遇时的惊鸿一瞥,成了回忆里最锋利的刺;相伴时的岁月静好,成了午夜梦回时的叹息;就连离别时的眼泪,也在晨光里蒸发得无影无踪。我们都是人间的匆匆过客,带着对永远的幻觉而来,又在现实的尘埃里,一点点卸下满心期许。
月光漫过空荡的窗台,照亮了案头未写完的信。纸上的字迹晕开又干涸,像极了那些未尽的情意。原来人间的爱,大多是一场盛大的幻觉,我们明知终会离散,却仍愿意飞蛾扑火般奔赴。只是这场梦醒来时,只剩下满身寒凉,和一段回不去的旧时光。
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我们路过山川湖海,遇见万千人事,却终究带不走一份永恒。那些曾以为刻骨铭心的爱,那些拼尽全力守护的永远,最后都成了散落在岁月里的碎片,偶尔在某个深夜,刺痛一下早已麻木的心房。
愿风捎去最后的念想,愿月光温柔埋葬过往。我们终究是人间的过客,带着一场关于爱与永远的幻觉,来这世上走了一遭,然后悄无声息地,归于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