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诗歌欣赏(二十三)拜伦(中)

《她走在美的光彩中》


  


  她走在美的光彩中,象夜晚

  皎洁无云而且繁星漫天;

  明与暗的最美妙的色泽

  在她的仪容和秋波里呈现:

  耀目的白天只嫌光太强,

  它比那光亮柔和而幽暗。


  


  增加或减少一份明与暗

  就会损害这难言的美。

  美波动在她乌黑的发上,

  或者散布淡淡的光辉

  在那脸庞,恬静的思绪

  指明它的来处纯洁而珍贵。


  


  呵,那额际,那鲜艳的面颊,

  如此温和,平静,而又脉脉含情,

  那迷人的微笑,那容颜的光彩,

  都在说明一个善良的生命:

  她的头脑安于世间的一切,

  她的心充溢着真纯的爱情!


 《失眠人的太阳》


  呵,失眠人的太阳!忧郁的星!

  有如泪珠,你射来抖颤的光明

  只不过显现你逐不开的幽暗,

  你多么象欢乐追忆在心坎!

  “过去”,

  那往日的明辉也在闪烁,

  但它微弱的光却没有一丝热;

  “忧伤”尽在了望黑夜的一线光明,

  它清晰,却遥远;

  灿烂,但多么寒冷!


  《咏锡雍》


  你磅礴的精神之永恒的幽灵!

  自由呵,你在地牢里才最灿烂!

  因为在那儿你居于人的心间——

  那心呵,它只听命对你的爱情;

  当你的信徒们被带上了枷锁,

  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牺牲,

  他们的祖国因此受人尊敬,

  自由的声誉随着每阵风传播。

  锡雍!你的监狱成了一隅圣地,

  你阴郁的地面变成了神坛,

  因为伯尼瓦尔在那里走来走去

  印下深痕,仿佛你冰冷的石板

  是生草的泥土!别涂去那足迹

  因为它在暴政下向上帝求援。


  《在巴比伦的河边我们坐下来哭泣》


  


  在巴比伦的河边我们坐下来

  悲痛地哭泣,我们想到那一天

  我们的敌人如何在屠杀叫喊中,

  焚毁了撒冷的高耸的神殿:

  而你们,呵,她凄凉的女儿!

  你们都号哭着四散逃散。


  


  当我们忧郁地坐在河边

  看着脚下的河水自由地奔流,

  他们命令我们歌唱;呵,绝不!

  我们绝不在这事情上低头!

  宁可让这只右手永远枯瘦,

  但我们的圣琴绝不为异族弹奏!


  


  我把那竖琴悬挂在柳梢头,

  噢,撒冷!它的歌声该是自由的;

  想到你的光荣丧尽的那一刻,

  却把你的这遗物留在我这里:

  呵,我绝不使它优美的音调

  和暴虐者的声音混在一起!


  《我的心灵是阴沉的》


  


  我的心灵是阴沉的——噢,快一点

  弹起那我还能忍着听的竖琴,

  那缠绵的声音撩人心弦,

  让你温柔的指头弹给我听。

  假如这颗心还把希望藏住,

  这乐音会使它痴迷得诉出衷情:

  假如这眼睛里还隐蓄着泪珠,

  它会流出来,不再把我的头灼痛。


  


  但求你的乐声粗犷而真挚,

  也不要先弹出你欢乐的音阶,

  告诉你,歌手呵,我必须哭泣,

  不然,这沉重的心就要爆裂;

  因为它曾经为忧伤所哺育,

  又在失眠的静寂里痛得久长;

  如今它就要受到最痛的一击,

  使它立刻碎裂——或者皈依歌唱。


  《书寄奥古斯达》


  


  我的姐姐!我亲密的姐姐!假如有

  比这更亲更纯的名称,它该说给你:

  千山万水隔开了我们,但我要求

  不是你的泪,而是回答我的情谊。

  无论我漂泊何方,你在我的心头

  永远是一团珍爱的情愫,一团痛惜。

  呵,我这余生还有两件事情留给我——

  或漂游世界,或与你共享家庭之乐。


  

  如果我有了后者,前者就不值一提,

  你会成为我的幸福之避难的港湾;

  但是,还有许多别的关系系住你,

  我不原意你因为我而和一切疏淡。

  是乖戾的命运笼罩着你的兄弟——

  不堪回首,因为它已经无可转圜;

  我的遭逢正好和我们祖父的相反:

  他是在海上,我却在陆上没一刻安然。


  


  如果可以说,他的风暴是被我承当

  在另一种自然里,在我所曾经忽略

  或者从未料到的危险的岩石上,

  我却忍受了人世给我的一份幻灭,

  那是由于我的过失,我并不想掩藏,

  用一种似是而非的托辞聊以自解;

  我已经够巧妙地使自己跌下悬崖,

  我为我特有的悲伤作了小心的领航员。


  


  既然错处是我的,我该承受它的酬报。

  我的一生就是一场斗争,因为我

  自从有了生命的那一天,就有了

  伤害它的命运或意志,永远和它违拗;

  而我有时候感于这种冲突的苦恼,

  也曾经想要摇落这肉体的枷锁:

  但如今,我却宁愿多活一个时候,

  哪怕只为了看看还有什么祸事临头。


  


  在我渺小的日子里,我也曾阅历

  帝国的兴亡,但是我并没有衰老;

  当我把自己的忧患和那一切相比,

  它虽曾奔腾象海湾中狂暴的浪涛,

  却成了小小水化的泼溅,随时平息:

  的确,有一些什么——连我也不明了——

  在支持这不知忍耐的灵魂;我们并不

  白白地(即使仅仅为它自己)贩来痛苦。


  


  也许是反抗的精神在我的心中,

  造成的结果——也许是冷酷的绝望

  由于灾难的经常出现而逐渐滋生,——

  也许是清新的空气,更温煦的地方

  (因为有人以此解释心情的变动,

  我们也无妨把薄薄的甲胄穿上),

  不知是什么给了我奇怪的宁静,

  它不是安祥的命运所伴有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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