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完美

它说,有些事是慢慢想通的。想通之后,就不再执拗,不再留恋。再回头或路过时笑笑。

那里藏着一个世界,钥匙只有一把。时不时,它就去看看,看看那些播撒后的种子 ,看看那段坍塌过的城垣。拿把扫帚,把第几街第几巷扫扫,临走时撒些清水。很快,它就累了。

现在,它坐在那个相信与它相通,通过触角或根系与它相连的地方。大地告诉它一些事,给它输入些思想、气力,让它振作。同样,它也把人间的聒噪跟它讲讲,猜不出的闷儿、解不开的题儿。它只是默默的听着,神态安详。在它激烈时用风轻抚它的后背,在它落泪时递上片叶子,让它擦擦,等它平静。

它欢迎这个温热的躯体,遥遥的看着它慢慢走近,叩门。信任、舒展、惬意的老地方安坐,闭着眼睛。这时,它会像慈母般怜爱,轻轻拥着,就像拥着那时的婴儿,看着、听着它慢慢长大、喃喃学语。

大多时候,它们就这样沉默。一起看山、一起听海、一起夕阳,当天空最后一抹温柔散去,它就会起身、清洁,说再见、道晚安。遥遥离去。

它们能感知彼此的一些惋惜,虽然没说。不打扰、不触碰那些柔软或尖利部分,盼它们融化。

也在等待,等待某个谜团试图打开的时间,秉持默契的温和。

没什么好与不好。在它看来,一切都是好的,都是生命与生活的馈赠。春天给你花朵,秋天给你果实,无论喜不喜欢。有时它会像小孩子样赌气丢掉,并为此失去生活的一种可能、某个分支;有时它会欢天喜地的蹦跳接受,觉得从此拥有了整个世界;可更多是安然。把它慢慢坡在肩上,把它细细品尝咀嚼。不抱怨它的颜色、长短;感谢它给的味道、能量与新鲜。再度前行。

它总是追求一个标准,在事情开启时偷偷画像,俊俏的眼睛,面庞的洁净,流波的温驯。任何一点点不如意都时时困扰,想着如何弥补,如何修正,让它更像它。

大多时候,它是无力的、苍白的,眼睁睁看它陌生。嚼之无味,弃之可惜,如同白蜡。可笑的是,又脱离不了。因为,它是它生命的一部分,构成了它的生活。相互陪伴,紧握双手。

后来,它不再苛求,由着它或自己胡来,落幕时收拾残局、道具,看着倾尽全力的自己,欣赏、夸赞,从一个侧面到另一个侧面,说着它好。

是的,会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突如其来、措手不及的事。后来听说,源头不过一只普通亚马逊蜂鸟,人家根本没有动机、也没有心思、更没有时间想着什么千里之外,可事情偏偏就发生了,无辜的心。

再后来,它开始平静,无论面对什么。一切都按自己的方式、步伐,徐徐而进。接受所有,来之安之。失去便失去,得到即感激。不再冒进,回收本心。让一切更加简朴、轻松,不求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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