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天下初定,刘邦吸取秦朝无宗室辅佐、二世而亡的教训,大肆分封同姓子弟,用以镇守疆土、稳固刘氏江山。
在所有同姓诸侯国中,齐国疆域最广、城池最多、国力最强,是当之无愧的汉初第一大藩国。
齐王刘肥一脉,作为汉高祖最长的庶子支系,见证了吕后专政的打压、朱虚侯的惊天反击、诸吕之乱的平定,以及皇权与诸侯势力的激烈博弈。
齐国的兴衰史,就是汉初宗室与外戚的权力斗争缩影。
一、庶长封王
齐王刘肥,是汉高祖刘邦的庶长子。母亲曹氏,是刘邦未婚时的外室,刘肥虽是长子,但却是庶子。
高祖六年,天下初定,刘邦大封宗亲。出于对长子的厚爱,刘邦将整整七十座城池分封给儿子刘肥。甚至还规定,凡是能说齐地方言的百姓,全部隶属齐国。
正因疆域辽阔、财力雄厚,齐国也成为汉初最强大的诸侯国。
惠帝二年,刘肥入京朝见皇帝。惠帝念及手足亲情,在宴席之上,以家人之礼相待,因此触怒了吕后。
在吕后眼里,强盛的齐国,本就是隐患,如今他受平等礼遇,更是暗藏隐患。吕后当即动了杀心,打算借机除掉刘肥。
刘肥惊觉,惶恐不安。紧要关头,齐国内史献计:主动献郡,讨好吕后爱女鲁元公主。
刘肥忍痛将城阳郡献出,作为鲁元公主的食邑。吕后见齐王主动割地,怒气消散,放过了刘肥。
侥幸保命的刘肥,得以平安返回齐国。
刘肥在位十三年,于汉惠帝六年病逝,谥号“悼惠王”。儿子刘襄继位,即齐哀王。
2、齐国被层层打压
刘肥去世后,吕后把持朝政,开始打压刘氏宗亲、扶植吕氏,齐国首当其冲,成为被蚕食的重点对象。
哀王元年,汉惠帝驾崩,吕后称制。
为壮大吕氏势力,吕后第二年便割走齐国济南郡,封侄子为王,将齐国拆分。
随后,吕后召齐哀王的两个弟弟入宫任职:封刘章为朱虚侯、迎娶吕禄之女为妻;封刘兴居为东牟侯。
兄弟二人名为宫中近臣、封侯显贵,实则是人质,用以牵制齐国。
数年间,吕后步步紧逼。哀王八年,她再次拆分齐国,割走琅邪郡,封刘氏远亲刘泽为琅邪王,进一步削弱齐国。
吕氏一族权倾朝野,三位赵王接连被废杀,诸吕纷纷封王,刘氏宗室备受欺压。
年少气盛的朱虚侯刘章,隐忍蛰伏、暗藏锋芒,默默等待反击机会。
3、酒宴上震慑吕氏
朱虚侯刘章,年少勇武、性情刚烈,见皇权旁落、吕氏专权跋扈,心中愤恨不已。
一次宫中宴饮,吕后命刘章担任监酒官。
刘章借机主动请命:“臣本是将门之后,请准许我以军法监酒。”吕后随口答应了。
酒酣时,刘章起身献舞,随后说道:“臣愿为太后唱一首耕田歌谣。”
吕后笑他身为王子从未务农,如何懂耕田。
刘章诵道:“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
字面是耕田,实则是深耕固本、疏养禾苗,但凡乱田的杂草,尽数铲除。
这是一种警示:吕氏是扰乱天下的“杂草”,终将被清除。
吕后心中知晓刘章心意。
没一会,有吕氏族人醉酒离席。刘章当即追赶斩杀此人,回来禀报:“有人逃酒,臣依军法将其处决。”
满座宾客、吕氏权贵无不惊骇。
吕后因准许他军法监酒,即使震怒,也无法降罪。
自此,诸吕畏惧刘章,朝中大臣纷纷依附刘氏。
4、诸吕之乱
吕后驾崩,吕氏一族手握禁军、把持朝政,意图篡位。
时任上将军吕禄、相国吕产,手握重兵、震慑朝野,叛乱之势一触即发。
刘章洞察其阴谋,暗中派人密报兄长刘襄,约齐国举兵西进,自己与弟弟在长安做内应,诛灭诸吕,拥立齐王称帝。
远在齐国的刘襄立刻与亲信密谋起兵。齐国丞相召平察觉,当即调兵包围王宫,想要阻止齐王谋反。
危急时刻,魏勃假意归顺召平,称愿替其看守王宫,骗得兵权后,立刻倒戈,调转军队包围丞相府。
召平悔恨长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随即自刎而死。
齐王彻底掌控齐国军政大权,任命亲信执掌百官,集结全国兵力,准备西进伐吕。
为壮大势力、吞并兵力,齐王设计骗琅邪王刘泽,邀其共商大事。刘泽赴齐被扣押,齐国顺势吞并琅邪军队。
刘泽心思机敏,立刻劝说齐王:“臣是宗室最长者,朝中大臣必定听臣。留我无用,不如放我入京,为大王周旋、助您登基。”
齐王信以为真,厚礼送刘泽去长安。
随后,刘襄率军攻占原被吕氏占据的济南郡,并向天下发布檄文,细数吕后与诸吕罪状:
屠戮宗室、擅立王侯、假诏乱政、危及社稷。天下诸侯纷纷响应。
朝廷闻讯大惊,吕产急派大将灌婴率军东征齐军。
灌婴已看清:吕氏乱政不得民心,若击败齐军,只会壮大吕氏、祸乱天下。
于是灌婴屯兵荥阳,暗中与齐王、诸侯结盟,按兵不动,静待吕氏作乱,再联合宗室一举平乱。
齐王随即收兵固守,静待变局。
5、功成落空
长安内,太尉周勃、丞相陈平联合朱虚侯刘章,发动宫廷政变。
刘章率先斩杀相国吕产,周勃顺势肃清宫中诸吕,吕氏一族尽数被诛,祸乱终结。
琅邪王刘泽也如期抵达长安,参与朝政定局。
诛吕大功告成,朝中大臣商议新帝人选。
论资历、论功绩、论血脉,率先起兵、平定外乱的齐哀王刘襄,是最佳人选。
大局将定之时,刘泽与一众大臣提出致命反对:“齐王母舅驷钧,性情残暴、凶悍跋扈如猛虎。若立齐王,必将重演外戚专权、吕氏之乱的覆辙。而代王刘恒母家薄氏仁厚温顺,且代王为高祖亲子、辈分最尊,立之为帝,社稷最安。”
朝臣深以为然,一致决定迎立代王刘恒,也就是后来的汉文帝。
▼
即将到手的皇位落空了。乱世中,战功、忠勇、权谋,终究抵不过帝王心术与朝堂制衡。
周勃等人选择刘恒为帝,一个是因薄姬娘家根基浅,还有一个大家可能觉得刘恒好掌控一些。
但他们想错了,像薄姬母子这样能隐忍的人,不是谁能拿捏的。
从某种程度来说,就能看出薄姬的心机,不是不争,是时候未到;还有从侧面就能看出刘恒的帝王心术了。
所以,能成为历史上有名有明君之人,帝王之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齐王的军功终究还是为他人作了嫁衣。真是时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