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是上海旧警察,52年来新疆兵团后自学成为农艺师,退休了都不闲着

文/杨力

在七彩虹霓的上海滩上,在无奇不有的官场之中,他曾身着黑色的警服,在效忠“总裁”“党国”、升官发财思想的驱使下,为国民党苦苦卖了半辈子命。

然而,他的主子们,却在上海解放的隆隆炮声中,无影无踪地弃他而逃了。

那时,他懊丧、悲愁,忧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心惊肉跳的滋味,一种走投无路的畏怯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刚刚解放上海、建立了政权的共产党留用了他。从此,他在共产党的挽救、教育和培养下,开始了自己的后半生。他的名字叫林鹤。

1

1952年春,在绥来(玛纳斯)生产队的一间用苇把子编织成的破旧房子里,进疆加入屯垦戍边行列才半个月的林鹤,不顾一天紧张劳动的辛苦,正在认真地写日记。

他在那本从上海带来的兰皮子日记本上这样写道:“在我走投无路的困境中,是共产党留用挽救了我。他们不嫌我出身地主,参加过三青团、国民党,当过警官,去过台湾,海外关系复杂,让我协助上海市军管会维持社会治安。

不久,又送我去上海市警务学校学习。上海外语学院成立后,又积极支持我去报考。共产党的恩情我这一辈子也难忘。现在,我已从外语学院俄语系毕业了,又加入了新疆的经济建设行列。我一定要努力学习,积极工作,在后半辈子真正为人民做点事。”

灰暗的煤油灯光下,林鹤就这样找到了自己的事业,选定了未来奋斗的方向。

那时候的玛河垦区,还是一片芦苇丛生、荆棘遍地的荒滩。林鹤所在部队的住地,白天闷热得像在蒸笼里,晚上又遭蚊叮虫咬。

喝涝坝水,吃腌菜和水煮黄豆。早晨出工和晚上收工都不见太阳。

生产之艰苦,条件之差,劳动之繁重,他在上海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的。

在这个艰苦的环境里,林鹤有意磨炼着自己。担土平整土地时,同志们见他是知识分子,又来自大上海,就劝他每次少担些。

林鹤固执地说:“不行,我到新疆就是来锻炼的。”

他每天不但不少担,反而比别人要多担百分之三十左右。不几天,他肩膀红肿出血泡,磨烂,腿也疼得不敢迈步。

他怕同志们发现后让他休息,晚上睡觉就不脱衣服。硬是一声不响地坚持干。营建时脱土坯,上级规定每人每天五百块,可林鹤每天都脱六百块以上。

那时候,部队像林鹤这样有文化的人很少。所以他来疆不久,就担任了施工员。

不久又当统计员、文书。林鹤工作多了,可生产劳动从不少参加。

他白天和同志们一起挖红柳、梭梭,挖大渠,平整土地,晚上又加班统计生产进度的数字,制作报表,抄写宣传板报。那些日子,每天虽然累得腰酸腿疼,精疲力尽,可官兵之间有苦同吃、有福同享的好作风,使林鹤感到非常地愉快和满足。他感到生活有了意义,未来充满了希望。

鉴于林鹤的表现,1953年,部队正式批准他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行列,给予排级待遇。

随后又批准他爱人随军。党组织的极大关怀和信任,更坚定了林鹤长期建设祖国边疆的信念。从此,他干得更起劲了。

1953年上半年,苏联向我们提供了大批农业机械,林鹤夜以继日地翻译着说明书和各种资料介绍。

在学院时,他学的是俄语文学专业,而眼前要翻译的全是机械方面的,困难不少。

林鹤为了早日让同志们拿到说明书,尽快装配各种机械为生产服务,到处查阅资料,对照俄汉字典,很快就翻译出了较准确的安装、使用、保修说明书。

消息不径而走。自治区有关部门听说玛河垦区有个叫林鹤的俄文水平不错,就发来调令请他去新成立的乌鲁木齐俄文专科学校当助教。

那时,乌鲁木齐的条件与垦区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少人都恭喜林鹤碰到了好运气。

然而,林鹤谢绝了这次调动。因为他想,对一个军人来说,战斗的地方应该是前线。现在垦区这个生产前线正需要翻译,以后搞经济建设也少不了,我怎么能走呢。

他就这样留下来,在人生道路的选择上,他勇敢而果断地迈出了第一大步。

2

决定留下来后,林鹤的思想上又产生了新的顾虑。他想,光会二门外语,今后是远远不能做好工作的。可千头万绪,又不知目前该学什么,心中既惆怅又不安。

[if !supportLists]一天,[endif]师政委鱼正东来到他的办公室。那时,他刚调到师生产科不久。他直言不讳地向鱼政委述说了自己的苦衷,希望得到首长的指教。

鱼正东听罢他的话,思考了一会儿关切地说:“你可以发挥精通俄语的专长,直接看苏联老大哥编写的农业技术书籍原文版,从头学农业。这样,不但对你提高俄语水平有好处,而且还学到了农业生产技术。况且你的知识增加了,对咱们全师的农业生产也有好处嘛!”

老政委一席诚恳、真挚的谈话,给苦闷中的林鹤以极大的鼓舞。他后半生和农业结缘,自学成长为农艺师的起点,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有了自学目标,林鹤开始了积极的努力。他读的第一部农业方面的书,就是苏联农学家威廉士著的《农业原理》俄文版。继而又攻读了《土壤耕作学》《小麦栽培学》《棉花栽培学》、《玉米栽培学》等技术专著。同时订阅了俄文版的农业知识杂志。

白天,他处理全科的主要业务工作,参加机关的各项活动;晚上,他伏案学习到深夜一两点钟。

他那装满俄语单词的脑瓜里,又不断加人了一串串的农业技术术语。有时,他被这些单调乏味的术语搅得头昏脑胀,有时又从中得到了无比的欢乐。

星期天上街,他别的东西可以不买,别的商店可以不进,但新华书店是不能不去的。而每次去的结果,又总是买回满满一挎包书。

那时,他就像高尔基说的“我扑在书籍上,像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样”,书成了不可少的朋友,读书成了他最大的爱好。

以致特殊时期造反派来抄家时,他读过的书两架子车都没拉完。

在钻研理论基础知识的同时,林鹤了解到薛占春、陈丰年、石淑风、江桂芳等几个劳动模范,创造了小麦连年高产的消息,就深入田间地头和他们交朋友。

他对几个劳模说:“你们好好干,我来好好总结,咱们一起为全师搞好小麦高产提供经验。”

他经过广泛了解、调查和分析研究,写出了《莫索湾冬小麦大面积丰产经验》的论文,系统介绍了冬小麦能丰产的具体做法、措施,对全师迅速提高小麦单产起了较大的推动作用。

组织上对林鹤业余时间学习农业知识很支持,并尽量为他提供方便,先后送他参加了苏联专家迪托夫、果列洛夫、赫维利亚等人开办的植棉及其它农业技术训练班,新疆八一农学院农本科函授学院招生时,又减少他的工作量派他去学习。1957年,农八师、农十师办各种农业技术培训班,组织上为使林鹤得到更多的锻炼,让他负责编写教材,讲授了“土壤耕作法”、“小麦栽培制度”及“农业劳动定额查定办法”等专业技术课。

接着,又安排他牵头全师各团场定额查定工作,起草了《农八师各团场农业劳动定额草案》。这个草案生效后,对团场连队制定作业计划、经济核算、定额依据,对促进部队农业生产技术和计划管理,起了积极的作用。

苏联作家屠格涅夫曾这样说过:“你想成为幸福的人吗?但愿你首先学会吃得起苦。”艰苦的环境,严峻的考验,使林鹤赢得了幸福。

1957年,他第一次被农八师司令部评为先进工作者;他写的科技文章也被《新疆农业科学》《新疆农垦科技》《新疆日报》及《生产战线报》《大跃进》报采用。

他感到生活是那么充实,也逐渐懂得了什么才是人生真正的价值。

月有阴晴圆缺,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林鹤精神抖擞,鼓足劲迎接更艰巨的工作时,一道“令牌”从上海降旨到石河子:要林鹤速回沪交代历史问题,听候处理。

派来带他回沪的公安人员,也已到了农八师师部。一切都是那么突然,那么咄咄逼人。

林鹤听到这个消息后,忧心如焚,一种不被信任的悲哀感涌上心头,脑袋嗡嗡作响,就像爆了一般。

他满腹疑虑地自言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呀?历史问题过去不是都说清楚了吗?难道共产党说话不算数了?”

他疑虑、不安、焦急。他作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被带走,就和妻子离婚,免得连累了这个不幸的女人和五个年幼的孩儿,也不给组织添麻烦了。他悄悄做着回沪蹲牢房的准备。

奇怪得很。时间一天天过去了,林鹤的工作没停,生产科参谋的职也没撤,回上海交代历史问题的事也没人再提了。

他心里很纳闷,感到这平静之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不测。

原来,师党委认真分析了林鹤入疆后的全部表现,认为他工作有成绩,能团结同志靠拢组织,也有水平。就与上海来人协商并与上海方面联系后,把林鹤“保”了下来,决定他的问题今后由农八师处理。

后来王慕韩副师长代表组织找他谈话时,向他透露了这件事,希望他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不断改造世界观,更好地为党工作。

1957年夏,大鸣大放的冲击波波及到了石河子。刚刚受到保护的林鹤,怀着朴素的感情,领导生产科学习小组带头鸣放,对组织提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等意见,表示了对用人制度的不满情绪。

反“右派”运动开始后,林鹤成了重点,加之他复杂的历史问题,划成右派是毫无疑问了。

这一点,林鹤自己心中也很清楚,深感过不了“关”,整天在惶恐不安中渡日。

就在这时,师副政委刘丙正来找他谈话。刘副政委说:“林鹤,你要实事求是,不要瞎编,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并不是要把你打成反革命。”

接着,刘副政委又向他交待了“既往不咎”和“重在表现”的政策,打消了林鹤的顾虑。就这样,在当时全国大反“右派”的形势下,林鹤始终没有受到冲击。

他在农八师党委的保护下,有精力、有时间、有条件继续钻他的农业技术,写他的学术论文,继续为农八师农业生产的尽快发展贡献力量。

3

保是保下来了。可在当时的形势下,像林鹤这样社会关系复杂,又没有“三块钢板”的人,再在师机关呆下去,是不大可能了。

师党委决定,让林鹤保留原级,下到莫索湾垦区的农场去锻炼。

从机关到基层,从坐办公室到进大田劳动,条件差了,生活艰苦了,林鹤受得了吗?

师党委在林鹤下放后,又给他所在单位领导打了电话:“你们要好好照顾这个人。今后我们还要用他。”

单位的领导来看他,希望他能正确对待组织的安排,不要消沉下去。

林鹤的确没有消沉下去,他一边参加各种劳动,一边继续钻研农业技术知识。

1959年,莫索湾垦区在发展棉花生产中遇到了土质粘重、板结的难题,造成地温低、棉苗出土不齐、发育慢、后期则贪青徒长的问题,几万亩棉花的平均单产只有十五点六斤,损失面积达一半以上。

遇灾严重的团场职工,一听说种棉花就害怕,都不愿接受任务,致使种棉指标落实不下去。林鹤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来到粘土地严重的莫二场二分场,和这里的老军垦一起研究,决心要找出个征服粘土地的办法来。

一天,他见一名老军垦气喘吁吁地往地里拉沙子,便不解地问:“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盖房拉沙时,不小心漏在棉花地边一些,不料想年底这里的棉花反倒出苗壮,长势好,产量也高,我想再试试。"

林鹤听了这话,眼前一亮。他细细想:沙子掺入粘土中,可起分解粘土强度、疏松土壤的作用,改变土壤结构。

他不由自主地加入了这位老军垦拉沙的行列。以后又一起和他干活,观察棉花生长情况,获得大量拉沙改良土壤、提高棉花产量的第一手资料。

1961年,莫索湾管理处推广了这一经验,掀起大规模拉沙改良粘土运动,棉花单产开始逐年提高。

1962年,皮棉平均单产由1961年的49.5斤提高为89.9斤,1963年为93斤。这年的拾棉劳动结束后,林鹤根据掌握的大量资料,写出了《粘土地棉花大面积丰产经验》和《莫索湾大面积拉沙植棉经验》两篇论文。

他在这两篇论文中,详细总结了莫二场特别是二分场的具体做法,提出了精细整地、提高地力、保墒保水、拉沙改土、严格田管的五条经验。

1964年,莫二场二分场根据这些经验组织生产,取得了11850亩棉田,亩亩全苗,块块丰产的好成绩,平均单产皮棉91.52斤,为莫索湾灌区粘土地的棉花生产,乃至整个石河子垦区粘土地的棉花生产树立了样板。

面对工作中的成绩,林鹤忘却了过去的一切苦闷忧愁,他感到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了。他相信人民需要他,革命需要他,他也离不开人民,离不开革命。

他到莫三场生产科当参谋后,看到了浇水的只管浇水,不节约用水,结果,亩用水量上百立方。

林鹤心疼了。他走遍莫三场的全部连队,逐个了解浇水情况。并把浇水水平高的职工集中起来,先后五次召开全场浇水工比武大赛。

从中,他研究出一种能定时定量的梯形量水装置,安装在每条毛渠的闸门处。做到了计划用水。

经过两年的努力,莫索湾灌区的浇水水平和浇水质量,达到了全师及兵团的最好成绩,做到了用水少、灌面大、不旱不淹、不漏不重、亩用水量降到六十立方以下。

一些农场干部见了林鹤,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林,你这个比武比得好,把用量比下来了,把产量比上去了。很好,很好!

4

在人们都记忆犹新的那个“内乱”的年代里,林鹤因为复杂的经历,成了首当其冲的革命对象。

于是,他被宣布军管,送到刑满队管制劳动;

于是,过去已讲清的历史问题统统被翻了出来,重新交代;

于是,一切该干的工作干不成了,一切想做的事情没资格做了。取而代之的是隔离、批斗、拳打、棒揍。

面对这一系列人格上的凌辱,精神上的折磨,林鹤受不了了,一度对现实产生了怀疑,想以死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愤愤不平。然而,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就消失了。他恨自己,我怎么能这样想呢?他不禁想起了一桩桩往事。

上海街头,露宿在马路上的解放军,宣布留用自己的那位目光慈祥的军代表;

西去的列车上,他那从没出过门的爱人,因为持有军属证明,被铁路工作人员一站一站从福建护送到新疆的情景;

他想起了1957年师党委担着风险把他保下来的事。

这些往事在他脑海里交错出现,件件都那么清晰,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

坚定的信念又给了林鹤生活的勇气,使他产生了一个追求:“住‘牛棚’,不能忘了学习;受迫害,不能忘了科研。”他发现刑满队窖藏红薯的技术不过关,红薯一批一批腐烂,就选定红薯作为研究方向。

要研究红薯窖藏问题就要有窖,可“牛棚”里哪有这个条件呢。

他向管理人员要求,希望挖个窖作试验,没想到,人家把脸一沉:"你是挖地道想逃跑吧!"

林鹤哭笑不得,解释说:“我看到你们队红薯种烂得厉害,想挖个窖作作试验,解决这个问题,不想跑。

后来,他们觉得林鹤跑不出去,就同意他挖了个五米深的窖。林鹤为防止红薯烂种实验开始了。

过去,大多数人都认为窖藏红薯的最佳恒温是摄氏八度到十度。林鹤却想,刑满队窖藏红薯就是这个恒温,可他们的红薯还在烂。

又经过亲自观察分析,认为最佳恒温应该是摄氏十度到十一度。因为这个恒温不但照顾了窖的温度,还兼顾了窖的湿度。他把这个结果告诉刑满队,经实验效果果然很好。基本解决了红薯烂种问题。

刑满队看林鹤还有两下子,解决了长期得不到解决的烂种问题,就放松了对他的看管,林鹤呢,趁这个机会又开始红薯育秧、移栽、管理等方面的研究。

为得到第一手资料,他逐日仔细观察了红薯秧苗根系的生长过程,再生能力及水量的需求量,作了单株记载。

对人们习惯于红薯四月育苗,五月栽苗育苗的办法提出了异议。

他认为,红薯在三月育苗,四月栽苗比较合适,并提出了红薯生产的四点改进措施。一是适期早栽苗;二是改薯苗水栽法;三是按照红薯生长规律,改小垄浅沟为大垄深沟;四是改稀植为合理密植,充分发挥红薯增产潜力。结果,按林鹤要求去进行管理的三十三亩红薯平均亩产三千斤,比按老办法栽的红薯增产百分之三十强。

林鹤在这个基础上,写出了《对当前红薯生产的意见》,为石河子垦区红薯的生产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后来,他这篇在“牛棚”中起草,粉碎“四人帮”后写成的论文,成了他评定农艺师的重要学术成果和依据。

可有谁知道,林鹤在进行上述试验时,他家七口人每人每月只有七元的生活费,过着十分艰苦的生活。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成果就更来之不易了。

“史无前例”终于结束了。

林鹤又名正言顺地和农业技术打交道了。不久,他参加了早熟地棉自育“64一05”品系的良种繁育及繁培试验工作。接着,负责小经济作物的引种、试种及栽培试验工作。

林鹤这时的心情,就像鸟儿离笼飞回森林,别说有多痛快了。他多年来蕴藏的干劲,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先后引种、试种东北大豆三十余种,花生五种,西瓜、甜瓜三十余种,为团场经济作物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1978年秋,党组织彻底为林鹤落实了政策,他被调回原石河子地区农科所(现师、市农业技术开发中心)工作。

他五十八岁了,可却感到自己更年轻了。他和年轻人一起,万里迢迢赴海南岛参加了棉花良种的繁育工作。

南繁归来后,又加入了中澳合作植棉的行列,圆满完成了组织布置的任务。

当生命的航船载着人渡过童年、少年、青年、中年,驶上老年的航程时,大凡人都有两种态度,一种是叹息人生的短促,只知经营自己的安乐窝;另一种是更加珍惜有限的时间,尽力为人民多做些有益的事。林鹤就属于后一种人。

1980年,已进入花甲之年的林鹤,双鬓染霜,根根银丝取代了当年满头的乌发。可同事们却发现,他的工作热情还是那么高涨,他的精神还是那么饱满。

春播开始后,他被派去进行地膜植棉的试验。

他是老技术人员,很多活可以由配合实验的农工去干。很多基本的技术活可吩咐青年技术人员去干,自己指导指导就行了。

林鹤却不这样,他和农工们一起平整试验田,亲自选了四十多棵棉花作单株观察记载。

工人们劝他注意身体,他摆摆手说:“没啥,我感觉很好。”在春天里洒下汗水的人,到收获的季节总会果实累累的。地膜植棉终于取得了成功,皮棉亩产由原来的七八十斤,猛增到200多斤。

六十有五的林鹤,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资料的整理和搜集工作上。他亲自编写了《农业科技文摘》,指导编写了《农业

技术资料目录》两种科技月刊。

他还兴致勃勃地报名参加了浙江杭州市创办的日语函授学习,并已从初级班、中级班升入高级班。

他说:“从现在的发展趋势看,日本今后是一个技术大国,学日语有很大好处的。”他准备用两年的时间把日语攻下来。退休后写写文章,翻译翻译外文资料,继续为团场建设多做点工作。

在党组织的关怀和帮助下,林鹤没有腐朽,他燃烧起来了。当三十多年一晃而过的时候,他已经由一名追随国民党半生的旧警官,改造成长为新中国的主人,人民的农艺师,把自己的后半生无私地献给了边疆的建设事业。

【后记】

半生追随旧途,半生扎根新程,林鹤的人生,是一场跨越救赎与成长的修行,更是共产党人“容错育人、化人成事”的生动见证。从效忠国民党的旧警官,到扎根戈壁的农艺师,他的逆袭,从来不是命运的偶然,而是信仰的觉醒与实干的馈赠。

共产党的留用,是黑暗中的一束光,照亮了他走投无路的人生;鱼正东、刘丙正等首长的指引与保护,是寒冬里的暖阳,让他放下顾虑、深耕初心。

他摒弃过往执念,以空杯心态自学农业,从俄语翻译跨界农艺研究,在荒漠中找方法、在困境中搞创新,拉沙改土、量水节水、红薯育种,每一项成果都浸透着汗水与坚守。

即便历经波折、遭受迫害,他仍未放弃科研初心,在“牛棚”中坚守热爱,于苦难中淬炼锋芒。

他用半生证明:过往不定义未来,初心可改写人生。林鹤的故事,藏着最朴素的真理:唯有放下过往、扎根实干,方能不负救赎、成就自我;唯有容错包容、因材施教,方能让每个生命都能绽放价值。

 

最后编辑于 :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