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后的第三天下午,春生和媳妇从地里摘完黄瓜,刚到家里要做饭,突然听见外面大声喊叫,“收黄瓜呢,挂菜水呢......”
春生急忙跑到院外,只见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春生刚要上前打招呼,突然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个个显得气势汹汹。为首的戴着墨镜,昂着头,背着手,三两步走到春生面前,“这是王春生家吗?”
“正是,正是!收啥菜?”春生急忙向前。
“啥菜都收,你可是高崖坪的王春生?”“墨镜”说着示意了眼色,其余几个人突然将春生团团围住。
春生见状,急忙推开其中两人,从圈子里猛地跳了出来,“你们要干啥?”
春生还没说完,其中一个短胖些的冲过来朝春生一拳,春生用手一格挡,“短胖”扑了个空,一下子趴在地上。见状,另一个高个子一个中扫腿过来,春生提起左膝一个格挡,顺势一个高正蹬,恰中对方脑门,对方“哎呀”一声躺在地上。绕到后面的一个乘势抱住春生的脖子,春生一个左顶肘,一个右别腿,对方被别到地上。
见状,另外两个分别从腰见掏出短棒,劈头盖脑朝春生砸来。春生后退几步,拉起格斗架势,拿短棒的一人看了看“墨镜”,突然抡起短棒,朝春生头部砸来。
春生抬起双手,侧身一躲,短棒扑了个空,春生顺势一个右高扫腿,狠狠踢到对方正面门,对方一声惨叫,趴在地上。
另一“短棒”一看,“啊”的大吼了一声,疯狂的朝春生砸来,春生左右后退,乘势一个转身后摆腿,踢向对方的脸颊,对方顿时扔下短棒,捂着脸部蹲在地上。
这时,“墨镜”有些焦躁,他从腰间拔下一短刀冲向春生,“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今天我杀了你......”
春生急忙后退几步,顺势拿起墙角的铁锨,然后狠狠的将铁锨朝在墙上拍打了一下,铁锨上的烂泥顿时掉落在地,“驴日的你是来找死的吗?你再过来,我一铁锨端掉你的头!”此时,两人正在进行紧张的对峙着。
春生媳妇正在做饭,听到铁锨的拍打声,急忙跑出来,看到这一切,顿时傻了脸,大声的喊叫:“你们要干啥!”
春生回过头,“你赶紧报警!”
春生媳妇正要回到屋里打电话报警,突然被对方最前面被打倒的那个矮胖跑过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一只脚踏在春生媳妇身上,并掏出匕首,“你再叫我就杀了你!”春生媳妇顿时吓得声音不敢出。
“墨镜”见春生回过头看她媳妇的瞬间,顺势一把拿住春生手里的铁锨,“弟兄们,给我上!”
瞬间,前面倒地的四人同时上来一下抱住了春生,瞬间将春生放倒并严严实实的将春生压住。
“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墨镜说完,几个打手劈头盖脑朝春生身上砸击,春生顿时大声叫唤......
春生的叫声惊起了大棚周围的左邻右舍,邻居们纷纷赶来。
“墨镜”一看菜园外面围了很多人,“好了,咱们走!”说完,其他几人赶紧起身,一瘸一拐的跟着“墨镜”急匆匆上了车。
盯着春生媳妇的那个又踩了春生媳妇一脚,“如果你报警,我们就要了你的命!”说完后也跑过去跟着一起上了车。
过来的七八个邻居,吓得脸色煞白,躲在院子门口,直到面包车绝尘而去,才跑进去扶起春生,叫了辆拉菜的三轮车,赶紧将春生往渭州医院送去。
经检查,春生仅为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于是当晚就回了家。
......
春生整夜未眠,第二天天不亮,他就急不可待的打了尕兵的传呼。
天刚刚亮,尕兵就打车来到了春生的菜园。了解了情况,尕兵有些欣慰,“哎呀,太危险了,太危险了......”随后他看着春生媳妇,“我就想不通这么大的事,你们为啥不赶紧报警?”
春生媳妇现在还在恐惧之中,她用发抖的双手端来了馍馍,然后给尕兵熬茶,“春生受伤,我和邻居们赶紧往医院赶,没来及报警。回家后,春生硬不让我报警,我也就听了他的。”
春生揉了揉肿胀的胳膊,半躺在炕上的被子上,“没必要报警了,我知道这一场迟早回来!”
尕兵瞪大眼睛,“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和你去年那事有关联?”
春生显得十分轻松,“不是有关联,那是明摆的事情。因为那天戴墨镜的那个头子,正是陈龙斌,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而陈龙斌,咱镇上的人都知道,那是谁的打手,你比我更清楚。”
“中等个子,稍微有点胖,大眼睛,寸头,脸上黑红!你确定是陈龙斌?”尕兵瞪大眼睛。
“尕兵,就是他,百分之百就是,昨天还戴了墨镜,我就立马认出了他!”春生说道。
尕兵拍了拍大腿,“既然确定是陈龙斌,那我再去找人,咱们干脆就敲打敲打陈龙斌,我还就不信了!”
春生猛地从炕上拾起来,“尕兵,你不要再胡来。”
尕兵睁大眼睛,“为啥?就这样被人欺负了?”
春生摆了摆手,“被人欺负,那是常事,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你要接受。再说了,当时我看人多,下手也不轻,他们也没有占去便宜,甚至个别人还受伤了。最关键的是:我得为老人和孩子考虑,如果整天这样打打杀杀,会影响孩子的,会让老人操心的,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总的来说,咱们是惹不起的!”
尕兵点了点头,“你倒提醒我了,如果他们没占去便宜,是不是还会报复?”
“这个我也想了,有这个可能,所以以后我得提前防备。”春生如有所思的看着尕兵,“尕兵,你知道吗,那些死狗流氓和混混,聚集在一起,常常讹人,打人,不是他们有多厉害,甚至有些如果你单挑的话,他们根本受不了一捶,也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真的害怕他们,而是咱们普通人,通常顾及家庭,从大局着想,不和他们一般见识,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忍气吞声,而那些死狗就会越来越嚣张,这才是关键。”
尕兵点了点头,“嗯,有道理,有道理!只要你没有顾及了,什么事都不怕!”
春生有点得意,“尕兵,可能是遗传了我爷爷的吧,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碰见任何事,即使被人打倒,或者即使我暂时投降,但从内心来讲,我几乎从来不害怕!因为,任何事情,你再害怕,该发生的,照样会发生!”
尕兵点了支烟,“对对对,我早就发现了。我常听我爸讲起你爷爷。其实,我也坚持不惹事,但从不怕事!”
春生叹了叹气,“尕兵,我也就是对你说说,你现在一定要保密。也幸亏,昨天孩子不在,去了他外奶家,不然会惊吓孩子的!”
尕兵点了点头,“家里婶婶现在知道了吗?”
“她肯定不知道,过两天准备要接她下来,给孩子做饭!我和春生现在越来越忙了!”春生媳妇说道。
两人谈了很久,尕兵才回去了,令尕兵欣慰的是:春生并没有大伤,也没有向他要钱。
......
农历五月底的一天凌晨,劳作的人们还在熟睡。在睡梦中,望成听见有人大声呼喊,“着火了,着火了......”望成急忙穿上衣服,跳出屋子,只见王老四家方向火光冲天,烟雾缭绕,一股浓浓的刺鼻味覆盖了西头半个村庄。
望成急忙拿起了铁锨,向着火的方向飞奔而去。到了才发现,是春生家的主屋着火了,主屋的屋顶浓烟滚滚,火焰飙向天空,发出“啪啪啪......”的声音。院子外已经堆满了拿着铁锨的人,包括何伟,谢旦娃,尕兵三大,猴爷,三虎,一帆父亲,一帆几个大大等众人,他们十分焦急,但又无可奈何。现在,还有才起来的人拿着工具纷纷涌来。
望成上气不接下气,急忙窜到何伟跟前:“何哥,屋子里面有人吗?”
何伟看着望成,大声说道:“没人,我们来的时候,大门外面是锁着的,而且我第一时间给春生打了电话,春生去宁武批发蔬菜去了,昨天中午就将他妈接到西郊去了!不然,如果有人,那就了不得了!所以刚才我已经打了火警电话,不一会应该能到!”
因为火势越来越猛,发出的热量迅速增加,烤的人根本不能靠近,大家纷纷绕到屋子后面挖土灭火。何伟和谢旦娃指挥大家从后院挖土拉到前院大门口,准备火势小了扔土灭火。
望成跑到后院,只见猴爷和三虎慌忙拿着自家的水泵、水管和接电工具,急忙朝春生家外面院子的水窖而去。一部分人则直接挖着院子后面的土扔向火苗处,王老四依旧在后院墙上喊着:“着火了,着火了......”
望成扔掉铁锨,立即协助猴爷和三虎,将水泵深入到水窖。随后,三虎和猴爷将望成扶到王老四家的墙上。望成急匆匆的开始接线......十几分钟后,望成接通了电线。
三虎左手拿着水管,右手大拇指抵住水管口一半,“大家躲开,水来了!”随机,水喷向后面屋顶......
这时,来的人越来越多,东头的张才喜,李继堂,胡正军,坡头那边谢旦子,张昌禄等都来了。
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只听见火警警报声由远而近响来,大家心里顿时高兴了起来,“来了,来了,有希望了!”
不一会儿,消防车已到了外面的巷堂口,因为巷道太窄,消防车只能停在巷堂口离春生家五十米的地方,所幸消防喷水管道够长,消防员踩着支好的梯子,站在主屋对面的南房顶上,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灭掉了大火。
大火被灭后,人们纷纷端着土冲进去,对一些死角进行再次处理。大家这才发现,主屋的椯檩早已烧断成几截掉下来斜搭在墙上,屋子里的桌椅、字台、沙发茶几等都已烧毁了多半,炕上的被子枕头等都烧成了灰烬......
直到天亮,大火才被彻底扑灭,人们开始逐渐散去,只留下了李继堂、何伟等人。
李继堂满脸烟灰,他递给了何伟一支烟,“这么大的事,为啥不报警?”
何伟垂头丧气的说道:“春生去了宁武,他媳妇说家人都在西郊,没大问题就不要报警了,万一是碎娃耍子着了火,你报警了又能怎样?”
李继堂摇了摇头,“碎娃哪能在半夜三更耍子?哎,看春生的意见吧,最大最大的安心是屋里没人,只要人好着,什么都是闲的!”
......
一个礼拜后,尕兵经望成得知了春生家着火的事,他打的来到了西郊,找到了春生。
春生非常轻松,“没事没事,尕兵,来宁武的第二天,我就去了高崖坪,然后叫了张才喜、望成、三虎和猴爷等人,还有很多人看见后,都跑过来帮忙,大家将残余的灰烬倒到村子中间的深沟里,对残存的东西进行归类处理,最后将后院挖土挖出的深坑进行了填充......弄了两天才弄好,然后我就锁了门下来了,准备以后有时间了,把原先的墙等拆掉,再在原地盖个小一点的房子够我妈住就行。”
尕兵坐在炕沿边,翘着二郎腿,猛地吸了几口烟,“这就好,这就好,只要人安全,比什么都好。哎,春生哥,你说,我爸说的什么‘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塌房子遇上了连夜雨’还真是,我估计是你和婶婶下来,把炕没弄灭,是炕里的火引起的吧,不然,深更半夜的,怎么就好好的着火了?”
春生看起来非常轻松,“尕兵,这是好事,好事。”
尕兵非常疑惑,“这怎么是好事?你是太迷信了吧,你还相信什么‘火烧财路开’那些自我安慰的话?”
春生笑道:“尕兵,这着火,和前段时间我被打,我猜测十有八九是有相关的!”
尕兵猛地转过头来,“这怎么相关了?你是说陈龙斌他们干的?”
“应该不是陈龙斌,深更半夜到高崖坪放火,我估计他没那个胆!”春生说道。
尕兵转过头来,“不会是胡正军吧?”
春生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应该不是他,望成说高崖坪的人几乎都来灭火了,胡正军也在!”
春生说完,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酒,“尕兵,咱两个喝几杯。尕兵,你放心,这是好事,因为这段时间我时刻提防着陈龙斌他们的报复,现在我才明白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个道理了,虽然我并不怕,但确实太累了!平常我腋下都装着砍刀!但我也安慰自己,我和陈龙斌他们无冤无仇,他们应该不会下手太重的。现在好,当我知道家里着火后,我就知道:‘报复’会以这种方式而来,于是,我心就安稳了。”
春生说完,哈哈大笑,然后给炕桌上放了酒盅,顺便将酒打开斟满了两杯,“来来来,尕兵,碰一杯!”
说完,两人开始喝起酒来。
尕兵还没进入喝酒状态,“万幸啊万幸,幸亏我婶婶下来了!”
春生笑了笑,“尕兵,没事没事,你婶婶如果在,他们犯不着伤害一个无缘无故的老人的!”
......
春生家着火后十来天,胡正军又到了镇上,如实给李向伟汇报了最近各方面事情的“进展”。
看到李向伟关了门,给他散了烟后坐在沙发上,胡正军十分得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哥,上次我给你说了,春生和一些庄里人清理打扫完后就去了西郊,听旦子说,春生好像情绪很好,我估计啊,他是有苦说不出!”
李向伟爽朗的笑了起来,“嗯,正军,你和谢旦子联合的这一招,确实称得上精彩的‘连环计’,就叫那个姓王的有苦说不出。嗯,不错,不错,旦子这次立了大功了!”
胡正军猛的一激动,他侧头看着李向伟,“这次,我还真佩服谢旦子了。你说,旦子第一次翻墙时,只听见噔噔两下,他就一跃而过。当确认姓王的主屋确实没住人后,我头一抬,谢旦子就从墙上跳了下来,声音很轻。第二次他提着十几斤的汽油,只来了一点点助跑,就‘嗖’的一下翻过去了。你说,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谢旦子还真是不简单。”
李向伟转过头来,“正军,你确定那天一直没人发现?”
胡正军摇着头,“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擦黑时,我和谢旦子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方向趁着夜色摸到王春生后院的草房里,然后把草房的门都关死了,直到后半夜才动手的!”
李向伟满意的点了点头,“完了把钱一定给谢旦子给了,即使他再推辞,你都要给他,这是行规!”
“好吧,回去我再给,他动不动说什么咱们去年‘救他于危难之中’,他要报答什么‘知遇之恩’啥的,反正推辞的很。好吧,回去我一定想办法给他!”胡正军说道。
停顿了片刻,胡正军看着李向伟,“哥,陈龙斌他们再没来过吗?人都好了吗?”
李向伟呵呵一笑,“前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饭,他的那几个小弟都在,伤大体都好了,皮肉之伤么。我给你说了,我给陈龙斌叮嘱过的,教训教训就行了,不要弄的太重。不然,又得添大麻烦,王春生的命能值几个钱!”
“不过听陈龙斌说,这个王春生确实有几下子,功夫也不浅,而且好像并不慌张!当然,这都是闲的,要是陈龙斌他们真下死手,就算王春生再厉害,他都会成为刀下之鬼!”李向伟十分得意,“陈龙斌那是练了多年拳的老把式,年轻时就辍学去各地拜师学武,说实话,一捶就能打死王春生!”
李向伟看着胡正军,“正军,现在咱们的仇已经报了。以后嘛,尽量不要和他再有冲突了,如果他再不跟上李继堂生事!现在啊,关键是李继堂的余孽们还在到处申诉什么的,事情还没完,所以你要冷静。”
胡正军点了点头,“嗯,好好好!关键是:他只要一看见我,就低头走开了,纯粹不对付!”
李向伟语重心长的说道:“正军,咱们也算是高崖坪有头有脸的人,有些事情犯不着和那些穷鬼纠缠。所以,从现在开始,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忍一忍。”
胡正军点了点头......
李向伟喝了口水,“正军,这第二件事嘛,你和旦子干的确实漂亮,咱们这次给王春生来了个一文一武,让他有苦说不出,这就是报应!不过,虽然事情大体安全过去了,但我还是有了点小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哥?”胡正军瞪大眼睛。
“你说,那天晚上王春生家要是真有人,万一烧死一两个,那就麻烦了,幸亏没人!”李向伟说。
胡正军哈哈大笑,“哥,你放心。当天中午,谢旦子蹲在坡头路口半天,看着王春生带着他妈下去了。而且,我和谢旦子查了几遍,外面的门是锁的。我两要动手,谢旦子翻到院子里,撬开房门,里面都检查了,百分百确定没人后,谢旦子才浇汽油点火的......”
李向伟点了点头,“嗯,就是要胆大心细。”
胡正军笑了笑,“哥,当初我想着让谢旦子取一些王春生老院的东西!可是我两一商量,他老院有啥值钱的东西?咱们是正人君子,才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滥场事!所以,我两才想起了火烧的事情。正是谢旦子说的:‘诸葛亮都善用火攻’咱们为啥不用?”
李向伟也哈哈大笑,“旦子真是个人才,讲义气,做事有分寸,手脚麻利,我看,旦子比那个文绉绉的他哥谢旦娃不知强多少倍......”
第四十一章 祸不单行 春生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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